第9章 熄灯后的猫鼠游戏

白糯糯的耳朵被那股温热的气息烫得一缩，还没来得及分辨那句话里藏着的危险，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向后拽去。

陆野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前一秒他还带着几分戏谑和慵懒，下一秒，他身上所有的松弛感都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缩到极致的、宛如猎豹扑食前的紧绷。

“咔哒。”

老旧的门栓被他反手利落扣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紧接着，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地走到院门旁的电表箱前，“啪”的一声，拉下了总闸。

院子里所有的感应灯、廊下的装饰灯串，连同屋里透出的微光，在同一瞬间悉数熄灭。

浓稠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剩下远处高楼大厦投下的稀薄光污染，勉强勾勒出院落的轮廓。

“蹲下，别出声。”

陆野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喉咙里滚动，不带一丝感情。

他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白糯糯按在影壁后方的阴影死角里，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白糯糯被他突如其来的强硬弄得有些懵，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砖墙，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频率极低的心跳。

但更让她感到陌生的，是他的呼吸。

刚才还因为挖坑和对峙而略显急促的呼吸，此刻竟然变得悠长而微弱，几乎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他的眼神穿透黑暗，像两柄淬了冰的利刃，死死钉在巷口的方向。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攻击性。

这根本不是那个看到书本就头疼、会因为一碗螺蛳粉跟她置气的“学渣”阔少。

这是一个潜伏在暗夜里的顶级掠食者。

巷口那辆黑色的奥迪A8依旧安静地蛰伏着，像一只沉默的钢铁巨兽。

后排的车窗无声地降下一条狭窄的缝隙。

随即，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红外线，从缝隙中射出，开始以一种冷酷而精准的节奏，缓缓扫过民宿破旧的院墙。

那不是普通相机的对焦辅助灯，那是带着测距功能的专业取证设备，它在扫描地形，标记每一个可能的藏身点和监控死角。

红外线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一寸寸地剖析着他们刚刚用血汗守住的阵地。

白糯糯的眼睛在黑暗中适应得很快，她看着那道红线划过自己亲手种下的葱田，又舔过墙角那丛疯长的薄荷，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她讨厌这种被窥探的感觉，就像有人想偷看她藏在饼干罐底下的最后一根手指饼干。

“往左边挪半步，”她忽然用气音在陆野耳边说，“贴着水缸，那个老水缸的缸沿有道裂缝，光会从那里漏过去，他们会以为后面是空的。”

陆野身体一僵，侧头看了她一眼，黑暗中，女孩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照做。

“还有，”白糯糯继续小声指挥，“影壁顶上那块龙纹瓦的后面，有鸟做的窝，挡住了，他们也看不见。”

她对这座老宅的熟悉程度，己经深入到了每一块砖、每一片瓦的缝隙里。

这里不是一栋建筑，而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在她的指引下，两人如同融入了阴影的幽灵，完美避开了那道致命红线的每一次扫描。

陆野反光镜片，三点钟方向，持续闪烁干扰。”

巷子拐角处，刚刚完成“使命”的外卖小哥小五，正准备点根烟庆祝一下，手机嗡嗡一震。

他看到信息，脸色一肃，立刻掐灭了火机。

他从那个巨大的外卖箱夹层里，摸出一块用绒布包着的小镜子——那是他平时用来检查车后盲区的土制工具。

他悄无声声地移动到一根电线杆后，按照陆野的指示，找到了一个刁钻的角度。

他将镜片对准奥迪A8的左侧后视镜，手腕有节奏地轻轻晃动。

一道道细碎的反射光，如同调皮的萤火虫，开始不停地在奥迪车的后视镜上跳跃、闪烁，精准地干扰着车内人员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方情况的视线。

就在车内人员的注意力被后方吸引的一瞬间，陆野动了。

他像一只狸猫，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影壁的顶端。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小孩玩的弹弓和一粒光滑的石子，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