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同床异梦

夜色一点点漫过半山别墅的落地窗，将整间主卧裹进温柔的静谧里。

沈月柠整理完衣物，整个人依旧绷得像根弦，站在衣帽间角落，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空气里全是陆砚礼身上清冽干净的檀木香，明明不刺鼻，却让她心跳频频失控。

陆砚礼看出了她的窘迫，没有多言，只是拿起一旁的睡袍，淡淡开口：“我先去洗澡。”

“……好。”

她几乎是立刻应声，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随着浴室门被轻轻关上，流水声隐隐传来，沈月柠才长长舒出一口气，靠在衣帽间的门板上，胸口微微起伏。

一想到等会儿要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她就紧张得指尖发凉。

那是她二十多年人生里，从未有过的近距离。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轻响，陆砚礼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袍，领口松松系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发梢带着微湿的水汽，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随性，却依旧矜贵得让人不敢首视。

沈月柠的目光匆匆掠过，便立刻低下头，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连耳根都红了。

“你去洗漱吧。” 陆砚礼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低沉温和。

“好。”

她几乎是逃一般拿起自己的睡衣，快步钻进浴室，反手将门紧紧关上。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沈月柠却丝毫不敢放松，匆匆洗漱完毕，换上一身保守的长袖长裤睡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慢拉开浴室门。

门外，陆砚礼己经坐在了床头，靠着床头处理手机上的工作，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安静而柔和。

听见声音，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轻轻一顿。

女孩穿着一身浅杏色棉质睡衣，长发松松披在肩头，脸颊带着刚洗完澡的薄红，眼神怯生生的，像一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鹿，干净又温顺。

陆砚礼眸色微深，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稳：“睡吧。”

“……嗯。”

沈月柠心跳如鼓，脚步轻得像羽毛，一点点挪到床的另一侧，动作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轻轻躺了下去。

床很大，柔软舒适，可她却觉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紧紧贴着床沿，身体绷得笔首，几乎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刻意与他拉开最大的距离。两人中间空出一大片位置，宽得甚至还能再躺下两个人。

明明是同一张床，却像隔着一条无形的界限，谁也不敢轻易越过分毫。

沈月柠面朝外侧，背对着陆砚礼，双眼睁得大大的，盯着漆黑的窗帘，丝毫没有睡意。耳边能清晰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还有偶尔轻敲手机屏幕的细微声响，每一声，都让她心跳乱一拍。

她不敢动，不敢转身，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整个人僵在床沿，像一尊紧绷的雕塑。

陆砚礼看着她几乎要滚下床的紧绷背影，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与柔和。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的紧张与抗拒，也明白她的不安。

所以他始终保持着安静，没有说话，没有靠近，给足了她最安全的距离与分寸。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陆砚礼放下手机，轻轻关了床头的大灯，只留下一盏微弱的小夜灯。

暖黄的光线朦胧柔和，将房间笼罩在一片安静之中。

“睡吧。”他低沉的声音在黑暗里轻轻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

“……好。”

沈月柠轻声应着，声音细若蚊蚋，却依旧没有转身，没有挪动分毫。

她能感觉到身旁的床微微一陷，男人轻轻躺了下来，动作很轻，生怕惊扰到她。

两人依旧隔着遥远的距离，中间空荡得刺眼。

沈月柠闭上双眼，努力强迫自己入睡，可脑海里却全是他的身影，清冽的檀木香，低沉的声音，还有刚才他说“没有分房打算”时的认真。

身边躺着的，是她法律上的丈夫。

是她要共度一生，扮演恩爱夫妻的人。

可此刻，他们却咫尺天涯，同床异梦，连靠近一分，都成了奢侈。

黑暗里，沈月柠轻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身旁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似乎己经入睡。

她却依旧醒着，睁着眼，在一片寂静里，听着两人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心跳。

床很大，心却很远。

这一夜，她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