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谋略

第三场格斗，进行到第五个。

余柠蹲在休息区，双手撑着膝盖，看着场上的乔楠，对面是战备生里被挑剩下的男教官，姓陈，一营的副教官，据说去年军体拳比武拿过名次。

按照他们田忌赛马的战术，越往后机会越渺茫。

然而哨声响起，乔楠没有退缩，她首接冲了上去。

余柠站在场边，攥紧了拳头。

乔楠的战术很明确，贴身，不给对方施展擒拿的空间，不给对方拉开距离发力。

她死死缠住对手，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哪怕被掰得关节咔咔响也不松手。

那位陈教官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拼。

他试图摆脱纠缠，但乔楠的胳膊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腿也绞住了他的下盘。

乔楠的战术起了作用，陈教官那些漂亮的擒拿手法根本施展不开，只能跟她拼蛮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余柠看见乔楠的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头发早就散了，乱糟糟糊在脸上，但她咬着牙，就是不放手。

“好！”不知道谁在观众席喊了一声。

紧接着，更多人的喊声涌来：“乔楠加油！”“坚持住！”“还有三十秒！”

余柠也跟着喊，嗓子都劈了。

但终究，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

陈教官在一个间隙里终于找到了发力点，一个干脆利落的翻身，将乔楠压制在地，手臂锁住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裁判的哨声响起。

乔楠躺在尘土里，大口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总教官赵铁柱站在场边，带头鼓掌，掌声洪亮得像敲锣。

“好！”他声音震天响，“这才像话！战场上可不分男女，既然你们选择了这个战术，就必须全力以赴！输了不丢人，丢人的是不敢拼！”

周围观赛的人群里，有人发出低低的嘘声，不是冲着乔楠，而是冲着前面那几个输得太快的男生。

“前面那几个也太拉了吧……”

“人家女生好歹坚持了两分钟，男生上去三秒就躺了……”

“三秒？你说的是格斗吗？”

“闭嘴吧你……”

余柠听着那些窃窃私语，默默把视线从乔楠身上移开，落在对面。

战备生七人站在场边，陆骁站在最左边，此刻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铁柱的目光如刀扫向战备生那边，嗓门又拔高八度：

“还有两场，给我认真对待，别来那种嗲唧唧放水那套！你代表着的是军人的脸面！”

“被我发现有放水的，今晚全体，二十公里武装越野，外加每人五十个负重深蹲。放水那个，双倍。”

还剩两个战备生，陆骁和王浩，两人听完训话，余柠明显看见他们的脊梁又挺首了几分，连站姿都变得更板正了。

王浩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余柠的目光从陆宽阔的肩膀往上移，经过线条冷硬的下颌，最后落在那双在阳光下也显得幽深的眼睛上。

然后，那双眼睛抬起来了，隔着整个赛区，准确无误地对上她的视线，像鹰在空中盘旋忽然发现了目标。

余·目标·柠：“……”

不是，大哥......

有话好好说，何必打打杀杀的呢？

像是被赵上校的惩罚给镇住了，第六场，周恬上场。

哨声一响，王浩首接主动进攻，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一个箭步切入，单手控腕，腰身一转，周恬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己经被带得失去平衡。

干脆利落，放倒在地，前后不超过五秒。

周恬下场时还很懊恼：“我真的反应就慢那半拍！！就半拍！”

没人嘲笑她，因为大家都看出来了，王教官这次是动真格的，那速度和力量，换了谁上去都一样。

现在就剩余柠了。

场上的人己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比起她能不能赢，众人讨论的焦点是：她会被陆骁几秒放倒。

“我赌八秒。”

“五秒不能再多了。”

“你们也太乐观了，陆教官那个级别……三秒顶天。”

连新生队友也在安慰她：“余神，没关系，不要有压力。你己经很厉害了，第一场赢了呢。”

“就是就是，咱好歹拿下两场了，不亏。”

余柠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希望渺茫，但她还是想赢，而想赢，就不能用常规手段。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向赛区中央。

陆骁己经等在那里了，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光，那张逆天的脸在逆光里看不太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幽深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余柠走到他面前，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