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半口冰淇淋

周一下午，贝微微没课。她在宿舍里写了一会儿作业，觉得闷，想出去走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三点。江墨染下午有课，西点半才下课。她想了想，决定去图书馆等他。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她坐下来，翻开一本杂志，心不在焉地翻了几页。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暖的，照得她有点犯困。她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在看她。不是那种恶意的注视，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很温柔的目光。她睁开眼睛，抬起头。江墨染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书，正低头看着她。

“你吓我一跳。”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看你睡着了，没叫你。”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怎么在这儿睡？会着凉的。”

“等你啊。想跟你一起去吃饭。”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他把外套脱下来，叠了叠，放在她面前。“垫着。桌子凉。”

贝微微愣了一下，把外套拿起来，垫在胳膊下面。很软，很暖，有他的味道。她把脸埋在外套里，偷偷笑了。

西点半，两个人走出图书馆。夕阳西下，把整个校园染成了橘红色。贝微微走在他旁边，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地上挨在一起。

“染，你下午上的什么课？”

“算法设计与分析。”

“难吗？”

“还行。有一道题不太确定。”

“什么题？我看看。”

他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递给她。贝微微接过来，低头看了一会儿。“这个地方，你用的是贪心算法？”“嗯。”“但其实用动态规划会更合适。你看，这里的状态转移方程可以这样写——”她拿出笔，在纸上写了几行。

他低头看着她写的字，点了点头。“明白了。”

“你请我吃饭，算是学费。”贝微微笑着说。

“好。想吃什么？”

“红烧排骨。”

“又是红烧排骨？”

“怎么了？不行吗？”

“行。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贝微微笑了，加快脚步往食堂走。

食堂里人不多。江墨染去排队，贝微微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两份餐盘走过来，一份放在她面前。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米饭。她的。他自己的是清汤面。

“你怎么就吃面？”

“不太饿。”

“骗人。你是不是把肉都给我了？”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吃。不许说不吃。”

他看了看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她。“好。”

两个人面对面吃饭。贝微微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一件事。“染，你周末有空吗？”“有。怎么了？”“我们去看电影吧。上次那部片子下映了，新上了一部，听说很好看。”“好。”“你不问问是什么片子？”“你选的肯定好看。”“万一不好看呢？”“那也好看。”

贝微微低下头，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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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两个人去看电影。

贝微微选了一部喜剧片，讲一个倒霉蛋的搞笑日常。电影院里笑声不断，贝微微笑得前仰后合。她转头看江墨染——他没笑，但嘴角弯着，眼睛也在笑。

“你怎么不笑？”

“笑了。”

“你哪里笑了？你嘴角都没动。”

“动了。你没看见。”

“你赖皮。”

电影散场后，两个人走出来。天己经黑了，路灯亮着，街上人来人往。

“好看吗？”她问。

“好看。”

“你最喜欢哪个部分？”

他想了想。“男主角追公交车那段。”

“为什么？”

“因为他跑得很快。”

贝微微笑了。“跑得快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他不想错过那班车。”

贝微微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她握紧了他的手。“那你呢？你有没有不想错过的东西？”

他看着她，看了两秒。“有。”

“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两个人沿着街慢慢走。路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贝微微停下来。“我想吃冰淇淋。”

“天冷了，吃冰淇淋会感冒。”

“就吃一口。一小口。”

“半口。”

“半口就半口。”

他走进店里，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很小的一杯。贝微微接过来，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很甜，奶味很浓。

“好吃！你尝尝。”她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他犹豫了一下，吃了。“好吃吗？”

“嗯。”

“那你再吃一口。”她又挖了一勺递过去。

他又吃了。“不吃了。你吃。”

贝微微笑了，把剩下的吃完了。她低头看着那个空杯子，忽然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冰淇淋。不是因为它的味道，是因为他吃了半口，她吃了半口。半口归半口，其实她吃了大半，他只吃了两小口。但他就是那种人，什么都让着她，什么都想着她。吃冰淇淋是这样，吃饭是这样，连走路都是让她走在里面。她以前没有注意过这些，现在注意到了，心里就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