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幼儿园开始就喜欢

贝微微早上六点半就醒了。她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是摸手机。屏幕亮起来，没有新消息。她盯着江墨染的对话框看了一会儿，昨天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她说的“明天见”，他回的“明天见。微微。”她把手机扣在胸口，躺了几秒，然后跳下床。

二喜还在睡，晓玲和丝丝也没醒。她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服，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二喜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几点了？”“六点半。”“你干嘛去？”“买早饭。”“食堂六点半就开门了？”“嗯。”二喜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贝微微先去食堂买了一碗清汤面，加了一个荷包蛋，又买了一杯热豆浆。她拎着东西往男生宿舍走。清晨的校园很安静，银杏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几片没掉干净的叶子。她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一团一团的。她走到男生宿舍楼下，给江墨染发消息。

【贝微微：醒了吗？】

对面秒回。

【江墨染：醒了。】

【贝微微：我在楼下。你下来拿还是我送上去？】

【江墨染：上来。】

她上了楼。411的门开着，她敲了敲门，推门进去。江墨染己经坐在床上了，靠着墙，被子盖到腰上。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T恤，头发有点乱，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但看见她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贝微微走过去，把早餐放在他床头柜上。

“给你。清汤面，加了一个荷包蛋。还有豆浆。”

“你吃了吗？”

“没有。先给你送。”

“一起吃。”

“我回食堂吃就行。”

“就在这里吃。”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盒牛奶糖，递给她。“先垫一下。等会儿一起去食堂。”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她接过牛奶糖，拆了一颗，塞进嘴里。他打开面碗，挑起一根面，吹了吹，送进嘴里。两个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他吃面，她吃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床单上，照在他的手上。她的手放在床边，离他的手很近。她看着那几公分的距离，犹豫了一下，把手往那边挪了一点。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勾住了她的小指。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但没有缩回来。

“面好吃吗？”她问。

“好吃。”

“骗人。食堂的面能有多好吃。”

“你买的就好吃。”

她低下头，嘴角弯着。他吃完了面，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她递纸巾给他，他接过来擦了擦嘴。

“走吧，”他说，“陪你去吃早饭。”

“你不用休息吗？”

“吃个早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他掀开被子下床，拿起外套穿上。围巾围好，头发用手捋了捋。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他出院那天，也是收拾得整整齐齐，不像一个病人，像要去参加什么重要场合。

“看什么？”他问。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她笑了。

他的耳朵尖红了。两个人出了宿舍，往食堂走。清晨的阳光打在两个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她走在他旁边，手指和他的手指勾在一起。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她松开手，跑进去买了一份皮蛋瘦肉粥，两个包子。出来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等她，阳光打在他身上。

“走吧，”她说，“找个地方坐。”

“去天台。”

她愣了一下。“你刚出院，爬三楼？”

“三楼不高。”

“你头不晕？”

“不晕。”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她跟着他往老教学楼走。楼梯很安静，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她走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他的步伐很稳，和以前一样。走到三楼，推开天台的门，阳光涌过来。雪己经化了，地上干干的，只有角落里还堆着一点残雪。上次堆的那个雪人己经不在了，只剩几颗小石子散在地上。她站在围栏前面，看着远处的校园。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图书馆门口有人排队，食堂的烟囱冒着白烟。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她觉得不一样了。

“染。”

“嗯？”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记得。下雪那天。”

“你说以后每年下雪都来这里。”

“嗯。”

“你还说以后每年都给我堆雪人。”

“嗯。”

“你还说——”

“微微。”他打断了她。

“嗯？”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你昨天说的话，我还没回你。”

她愣了一下。“什么话？”

“你说你喜欢我。很久了。”他的声音很轻。“我也是。从幼儿园就开始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她昨天就知道了。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一样。他的声音很轻，很稳，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幼儿园的时候，你坐在我旁边。你说，你叫什么名字？我说，江墨染。你说，名字好长。我说，那你想叫什么？你说，叫染染吧。我说不要。你说，那叫墨墨？我说不要。你说，那你想要什么？我说，就叫染。你说，好吧，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