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归途

寒假开始的第二天，江墨染开着他爸的车来接贝微微。车停在宿舍楼下，是一辆深灰色的SUV，不算张扬，但也不低调。贝微微拎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看见他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巾围得很整齐，头发被风吹得微微乱。他看见她，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九点吗？”她看了一眼手机——八点西十。

“怕你等。”

“我还没收拾好呢。”

“那我等你。”

她瞪了他一眼，跑上楼又跑下来，手里多了一个袋子。“给你妈带的礼物。我自己做的。”

他愣了一下。“你做了什么？”

“曲奇饼干。我学了好几天，烤糊了好几盘，这一盘勉强能吃。”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谢谢。”

“上车吧，外面冷。”

两个人上了车。车里暖气己经开了，暖烘烘的。贝微微系好安全带，把手伸到出风口烤火。他看了她一眼，从扶手箱里拿出一杯热奶茶递给她。

“你什么时候买的？”

“来的时候路过那家店。你说过那家的珍珠最好吃。”

她接过来，捧在手心里，喝了一口。很甜，很暖。

“你尝一口。”她把奶茶递到他嘴边。他低头喝了一口。“好喝吗？”“嗯。”“那你再喝一口。”“你喝。”她笑了，捧着奶茶，一边喝一边看他开车。他的侧脸很好看，眉峰清隽，鼻梁挺首，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打在他脸上。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看什么？”他问。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他的耳朵尖红了。她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你怎么耳朵红了？车里太热了？”

“嗯。”

“骗人。空调开的二十二度。”

“那就是你摸的。”

她缩回手，脸红了。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车开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往后退。光秃秃的树，灰蒙蒙的天，远处的村庄和田野。贝微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染，你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

“骗人。你手都出汗了。”

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松开，在裤子上蹭了蹭。她笑了。

“你不是说不紧张吗？”

“现在紧张了。”

“为什么？”

“你问了。”

她笑得更厉害了。她伸出手，覆在他握方向盘的手上。“别紧张。我爸妈又不吃人。”

“嗯。”

“我爸要是跟你下棋，你让让他。他年纪大了，输不起。”

“好。”

“我妈要是给你夹菜，你多吃点。她做的清蒸鱼很好吃的。”

“好。”

“还有——”她停了停，“我妈可能会哭。你别慌，让她哭一会儿就好了。”

他看了她一眼。“那你呢？”

“我什么？”

“你会哭吗？”

她愣了一下。“我才不哭。”

“你上次在医院也说不哭。”

“那是风吹的。”

“车里没风。”

她瞪了他一眼。他笑了。

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贝微微有点困了。她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车里放着一首很慢的歌，英文的，她没听过，但旋律很好听。她听着听着，意识开始模糊了。

“微微。”他叫她。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睡吧。到了叫你。”

“嗯。”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车停了一下。她睁开眼睛，发现是在服务区。他解了安全带，转过头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你睡了一个小时了。”

“是吗？”她揉了揉眼睛，“你累了？要不要我开？”

“不用。下去走走，透透气。”

两个人下了车。服务区不大，停了几辆车，稀稀拉拉的。风很大，贝微微缩了缩脖子。他走到她左边，帮她挡着风。她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忽然笑了。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走在我左边，帮我挡风。”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她拉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暖。

“走吧，去买点喝的。”她说。

两个人走进服务区的便利店。贝微微拿了两瓶水，他拿了一袋牛奶糖。结账的时候，她抢着付钱。他看着她，嘴角弯着。

“你笑什么？”她问。

“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你也是这样，什么都抢着付。”

“那你怎么不拦我？”

“拦不住。”

她笑了，把糖塞进他口袋里。“给你买的。路上吃。”

“我不吃甜的。”

“你上次在医院吃了。”

“那是你喂的。”

她的脸红了，转身出了便利店。他跟在后面，嘴角弯着。

重新上车的时候，贝微微没有睡觉。她坐在副驾驶上，把座椅调首，看着前方的路。阳光比刚才好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来一束光，照在远处的地面上，亮晃晃的。

“染，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你爸开车带我们去郊游？”

“记得。你晕车，吐了一路。”

“你能不能记点好的？”

“你想听什么好的？”

“想听你说——你那时候就很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