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察觉

贝微微不是没有注意到江墨染的变化。

他开始频繁地看手机，不是在玩，是在回消息。回得很短，但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有时候她叫他一声，他要过一两秒才反应过来，好像刚从另一个世界里被拉回来。

她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她信了吗？没有。但她没再追问。

周六下午，贝微微在宿舍写作业。写到一半，她停下来，拿起手机，翻到和江墨染的对话框。最近的消息变少了，不是他冷淡，是他回得慢了。以前他几乎是秒回，现在隔几分钟，有时候隔十几分钟。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有点不习惯。

“微微，发什么呆呢？”二喜从上铺探下头来。

“没有。”

“你盯着手机看了五分钟了。”

贝微微把手机扣在桌上。“在想一道题。”

“什么题？数据库的？老王的？”

“嗯。”

二喜没再问了。贝微微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但她写不进去。她脑子里全是江墨染最近的样子——吃饭的时候看手机，走路的时候看手机，连去图书馆的路上都在看手机。他不是那种手机不离手的人，以前不是。以前他看她比看手机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翻过来，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贝微微：染，你在干嘛？】

过了几分钟，他回了。

【江墨染：在图书馆。看资料。你呢？】

【贝微微：在宿舍。写作业。】

【江墨染：晚上一起吃饭？】

【贝微微：好。想吃什么？】

【江墨染：都行。你选。】

贝微微盯着“都行”两个字，愣了一下。以前他会说“红烧排骨”，或者“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现在他说“都行”。不是敷衍，是——他好像真的没有在想吃饭的事。他在想别的。

【贝微微：那吃麻辣烫？学校门口那家。】

【江墨染：好。几点？】

【贝微微：五点半。校门口见。】

【江墨染：好。】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是生气，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闷的、像是有块小石头压在胸口的感觉。她知道自己不该多想，他一定是有事在忙。但他不告诉她，她就忍不住想。

五点二十，贝微微换好衣服，出了门。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江墨染己经站在那里了。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围得很整齐，手插在口袋里。阳光打在他身上，他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她走过去，很自然地拉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暖。

“等多久了？”她问。

“刚来。”

“骗人。你鼻子红了。”

“那是冻的。”

她笑了。两个人往麻辣烫店走。

麻辣烫店不大，但很干净。他们到的时候人还不多，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贝微微拿了一个盆，挑了一堆吃的——肥牛、虾滑、金针菇、娃娃菜、宽粉、藕片。江墨染也拿了一个盆，挑的不多，几样青菜，一份面条。

“你就吃这么点？”她问。

“不太饿。”

“你中午没吃？”

“吃了。”

“吃了什么？”

他想了想。“排骨。”

“食堂的？”

“嗯。”

她没有再问了。但她在想，他中午吃了排骨，为什么晚上不饿？他以前吃两碗饭还喊饿。她把菜端到窗口，付了钱，拿了号码牌。两个人坐下来等。

“染。”她叫他。

“嗯？”

“你最近是不是在忙什么事？”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怎么了？”

“你最近看手机看得比较多。”

他沉默了一下。“最近在看一些资料。行业报告什么的。”

“什么行业报告？”

“随便看看。”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她知道他在敷衍她，但她没有拆穿。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那你别看太晚。早点睡。”

“好。”

麻辣烫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辣汤翻滚，白汤冒着白气。贝微微夹了一块肥牛，塞进嘴里。烫，但她没缩舌头。她低着头吃，吃得很认真。他坐在对面，也低着头吃，吃得很慢。

“染。”

“嗯？”

“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不用一个人扛着。”

他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表情很认真，眼睛很亮。他看着她，看了两秒。

“好。”他说。

她笑了。两个人继续吃。

吃完麻辣烫，天己经黑了。路灯亮着，风有点凉。贝微微走在他旁边，手指和他的手指勾在一起。她走得很慢，他也走得很慢。

“染，你以后晚上还去图书馆吗？”她问。

“去。你呢？”

“也去。老位置。”

“好。”

两个人走到宿舍楼下，她停下来。

“到了。”她说。

“嗯。”

“明天早上吃什么？”

“豆浆。包子。”

“你不是说都行吗？”

“你想吃豆浆包子。”

她笑了。“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都吃豆浆包子。”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晚安。”

“晚安。微微。”

她转身跑进了楼。跑到三楼的时候，她趴在窗户上往下看。他还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她的方向。她冲他挥了挥手，他也冲她挥了挥手。然后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