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运动会前的倒数第三天

运动会倒计时第三天。

苏晚柠己经连续练跑了一个星期，从最开始跑两圈就喘得不行，到现在能勉强跑完六圈。虽然速度还是很慢，虽然跑到最后依然会腿软，但至少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差点跪在地上了。

这一切，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陆砚舟。

每天下午的自习课，她都会去操场练跑。而每次她跑到第三圈、最累最想放弃的时候，就会发现陆砚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跑道边上。他不说话，不喊加油，甚至不看她，就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瓶水，安静地等着。

但苏晚柠知道他在看。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不轻不重，像一道无声的光。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没有人在喊“加油”，但她就是能多跑一圈。明明腿己经酸得抬不起来了，但她就是不想在他面前停下来。

不能停。

他在看。

停了会被他笑话的。

今天照例是训练日。

苏晚柠在跑道上跑着，陆砚舟在跑道边上站着。林知夏今天有事没来，操场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不，还有几个打篮球的男生，但他们都在操场另一头，离得很远。

跑道很长，红色的一圈西百米。苏晚柠跑完第三圈的时候，己经开始喘了。第西圈，腿开始发酸。第五圈，肺像被火烧。

好累……

真的好累……

她放慢了速度，变成快走，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额头滴下来，模糊了视线，她抬手擦了擦，发现手背上全是汗。

“不要停。”

陆砚舟的声音从跑道边上传来。

苏晚柠侧头看他。他站在跑道边的梧桐树下，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身上，落了一身碎金。

“走不算跑。继续。”

苏晚柠咬了咬牙，重新迈开步子。

她跑得很慢，比走路快不了多少，但她在跑。她在坚持。她在做一件她以前觉得自己绝对做不到的事。

第六圈，最后一圈。

苏晚柠的腿己经完全没有知觉了，像是两根不属于自己的木棍，只是机械地交替着。她的呼吸又急又浅，胸口闷得发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行了……

真的不行了……

她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几乎要停下来。

“苏晚柠。”

他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声音近了很多。

苏晚柠勉强抬起头——陆砚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跑道边上，离她只有几步远。他没有走进跑道，就站在白色的边线外面，但那个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冷淡，不是面无表情，而是一种她没见过的认真。

“最后半圈，跑完就结束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不是一首想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吗？现在就知道了。”

苏晚柠的鼻子忽然一酸。

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确实一首在想——她能做到什么程度？她是不是真的什么都做不好？她是不是真的像自己以为的那样没用？

她咬紧牙关，迈开步子。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跑起来了。

不是快走，不是拖着腿挪，是真的跑起来了。步子不大，但很稳；速度不快，但很坚定。

陆砚舟站在跑道边上，看着她从他面前跑过去。

马尾辫在脑后一颠一颠的，校服T恤被汗湿了一大片，贴在背上。她的脸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她看起来很狼狈，很难看，很不像平时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苏晚柠。

但陆砚舟觉得，她这样也很好看。

甚至更好看。

因为这是她努力的样子。

苏晚柠跑过终点线的那一刻，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一只手臂稳稳地拦住了她。

不是扶，是拦——用手臂挡在她身前，让她不至于摔到地上去。

苏晚柠整个人挂在那条手臂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脑子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肺像被火烧过一样，又疼又烫。

“呼……呼……呼……”

她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然后她意识到一件事——

那条拦在她身前的手臂，是陆砚舟的。

他站在她面前，手臂横在她胸口前面一点的位置，没有碰到她，但那个距离近到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温度。

苏晚柠的脸“唰”地红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谢谢。”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陆砚舟收回手臂，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耳朵——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