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运动会前的夜晚

运动会前夜。

苏晚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宿舍里其他三个人都己经睡了，林知夏打着小呼噜，室友A抱着玩偶，室友B把被子蹬到了地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苏晚柠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明天就是运动会了。

八百米。

她从来没有跑过八百米。

训练的时候跑六圈都觉得要死了，明天要跑两圈——不对，八百米就是两圈。两圈，她训练的时候跑过，能跑完的。

但是有那么多人在看。

全年级的人都在看台上。

如果她跑最后一名怎么办？

如果她跑到一半就放弃了怎么办？

如果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不用怕。我会在。”

她想起他写的字。

“那你要在终点等我。”

“好。”

苏晚柠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甜柠不酸”的后台。

她好久没发动态了。自从知道ZY就是陆砚舟之后，她发动态的时候就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会不自觉地想“他会不会看到”“他会不会又写一大段专业的评论”。

但今天，她想发一条。

【甜柠不酸V：明天要跑八百米。好紧张。】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

【ZY：不用紧张。】

苏晚柠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复了。

她打字：“你怎么还没睡？”

【ZY：你不也没睡。】

“我睡不着。”

【ZY：我也是。】

苏晚柠盯着“我也是”两个字，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也在想明天的事吗？

他也会紧张吗？

他——

【ZY：你训练的时候跑得不错。】

【ZY：明天正常发挥就行。】

【ZY：不用管别人跑多快。】

【ZY：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苏晚柠看着这一条一条蹦出来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来。

“你怎么知道我训练的时候跑得不错？你又没来看。”

发出去之后，她等了一会儿。

【ZY：谁说我没看？】

苏晚柠：“……”

他每天都来看？

她怎么不知道？

她每次训练的时候，他不是在打篮球吗？

她咬着嘴唇，又打了一行字：“你不是在打篮球吗？”

【ZY：篮球可以不打。】

【ZY：但你只有你。

苏晚柠盯着“但里只有你”这五个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什么叫“篮球可以不打，但你只有你”？

是说……在她和篮球之间，他选她？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发烫。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她只打了两个字：

“晚安。”

【ZY：晚安。】

【ZY：明天见。】

苏晚柠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被窝里。

心跳好快。

脸好烫。

完了，她真的完了。

她不知道的是，城市的另一端，陆砚舟也躺在床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还亮着。

他盯着“晚安”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她说晚安了。”

想了想，又打了一行：

“她第一次跟我说晚安。”

再想了想，又打了一行：

“明天要在终点等她。”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睡着。

他在想，明天她跑完八百米的时候，他要递什么水给她？

矿泉水？还是她喜欢的草莓牛奶？

草莓牛奶吧。

她喜欢草莓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