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同桌合约的新条款

自从那天晚自习陆砚舟教了苏晚柠物理之后，他们的“同桌合约”又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每天晚自习，他都会花二十分钟给她讲物理。

不是那种“你自己先看看，不会的问我”的讲法，而是从头到尾、掰开揉碎地讲。他会先把当天学的知识点梳理一遍，画出重点，然后挑几道典型的例题，一道一道地带她做。她做对了，他会“嗯”一声表示肯定；做错了，他不会说“你错了”，而是说“这里再想想”，然后指着关键步骤提示她。

苏晚柠发现，陆砚舟讲课的方式和老师完全不一样。老师讲课像是往一个瓶子里倒水，倒进去就行，至于瓶子能不能接住、接住了多少，那是学生的事。但陆砚舟不一样，他会先确认瓶子有没有对准，然后再一点一点地倒，倒一点停一下，看看有没有漏出来，漏了再补。

一周下来，苏晚柠的物理成绩从班级倒数第十爬到了中游。虽然算不上好，但至少不是“没眼看”的程度了。

周五下午，物理老师发了上周的测验卷子。

苏晚柠拿到卷子的时候，先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慢慢睁开——

72分。

她愣住了。

72分。不是60多分，不是50多分，是72分。她上一次物理考了58分，再上一次考了53分，再上一次——算了，不提了。72分对她来说，己经是历史最高分了。

她盯着那个红色的数字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转头看向陆砚舟。

“我考了72分！”她的声音有点大，周围的同学都转过头来看她。苏晚柠赶紧捂住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陆砚舟看了一眼她的卷子，又看了一眼她兴奋的样子。

“嗯。看到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苏晚柠注意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微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她看出来了，因为她的余光一首在盯着他。

“谢谢你。”她小声说，“要不是你教我，我可能连60分都考不到。”

“是你自己做的。”陆砚舟说，“我只是讲了一下。”

“但是你讲得很好啊！比老师讲得还好！”

陆砚舟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但苏晚柠看到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红。

她忍着笑，转过头，把自己的卷子折好，夹进课本里。和那些便利贴放在一起。

晚自习的时候，苏晚柠照例拿出物理课本，等着陆砚舟给她讲课。

但陆砚舟没有马上开始讲。他拿出了一张纸——不是便利贴，是一张A4纸，折了两折，看起来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这是什么？”苏晚柠好奇地问。

陆砚舟把纸展开，推到她面前。

苏晚柠低头一看——是一张新的合约。

标题写着：《同桌互助条约·补充条款》

下面是几条新规定：

甲方（苏晚柠）物理成绩每进步10分，乙方（陆砚舟）请甲方喝一杯草莓奶茶。

甲方物理成绩稳定在80分以上，乙方每周请甲方吃一次甜品。

甲方如有任何物理问题，可随时向乙方提问，不限时间、不限地点。

乙方不得以“太简单了”“这你都不会”等理由拒绝回答。

以上条款自签署之日起生效。

苏晚柠盯着这张合约，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完之后又看了一遍。

“你……什么时候写的？”她问。

“昨天。”

“你昨天就想好了？”

“嗯。”

苏晚柠抬起头看着他。他坐在那里，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好像这张合约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但他的耳朵尖——又红了。

“为什么是‘物理成绩稳定在80分以上’？80分很难的。”她说。

“不难。”

“怎么不难？我现在才72分。”

“下周就能到80。”

苏晚柠：“……你对我的信心是不是有点过度了？”

陆砚舟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不是过度。”他说，“是你做得到。”

苏晚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说“是你做得到”的时候，语气很笃定，像是在说一个己经验证过的事实。没有犹豫，没有怀疑，没有“我觉得”“可能”“也许”，就是很确定地说“是你做得到”。

她低下头，拿起笔，在合约的最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甲方：苏晚柠。

签完之后，她把笔递给陆砚舟：“该你了。”

陆砚舟接过笔，在她的名字旁边签了——乙方：陆砚舟。

他的字迹清隽好看，“陆砚舟”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和他人一样，一丝不苟。

苏晚柠看着那张合约上并排的两个签名，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们签的不是什么同桌合约，而是别的什么更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