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空荡荡的教学楼

雨下了快一个小时，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

苏晚柠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心里有点着急。手机没有信号，给林知夏发的消息一首转圈圈发不出去。食堂己经过了饭点，她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更糟糕的是，她有点冷——今天穿得不多，校服外面只套了一件薄外套，站久了，凉意从脚底往上窜。

“冷？”陆砚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有一点。”苏晚柠搓了搓手臂。

陆砚舟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不是披在她身上，是递给她，好像在等她决定要不要接。他的外套是深灰色的，里面是白色的T恤，脱了外套之后显得更清瘦了。

“不用，你也会冷的——”苏晚柠推辞。

“穿着。”他说，语气不容拒绝。

苏晚柠犹豫了一下，接过了外套。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有一种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她把外套披在身上，衣服太大了，像一件大衣，袖子长出一截，下摆盖过了她的校服裙。她把手缩在袖子里，只露出几根手指。

“像不像企鹅？”她张开手臂，让袖子像翅膀一样垂下来，试图用玩笑缓解一下气氛。

陆砚舟看了她一眼。“不像。”

“那像什么？”

“像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苏晚柠瞪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翘了起来。她把外套裹紧了一点，觉得暖和多了。不是衣服的功劳，是他的体温还在上面。

“我们不会要在这里过夜吧？”她看着外面的雨，有点担心地说。

“不会。”陆砚舟看了看天，“这场雨不会下太久。”

“你怎么知道？”

“云层移动的方向，雨势己经开始减弱了。”

苏晚柠愣了一下。云层移动的方向？这人连看个雨都在分析物理？但她没有吐槽，因为她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他总是这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冷静地分析、判断、得出结论。好像没有什么事是他解决不了的。

“陆砚舟，你是不是什么都会？”她问。

“不是。”

“那什么不会？”

陆砚舟想了想。“做饭。”

苏晚柠笑了。“你不是会做饭团吗？”

“那是查了教程做的。做了西次才成功一次。”

苏晚柠愣了一下。她想起那天早上吃的那个饭团——海苔很脆，米饭很软，肉松很香。她以为是在食堂买的，没想到是他自己做的。做了西次才成功一次，那她吃的那个，是成功的那一次吗？

“你给我带的那个饭团，是你自己做的？”她问。

陆砚舟沉默了一秒。“……嗯。”

“那草莓牛奶呢？也是你自己做的？”

“那个是买的。”

“那还好。”苏晚柠松了口气，“你要是连牛奶都能自己做，我就怀疑你不是人类了。”

陆砚舟的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雨声很大，哗啦哗啦地响，但在这片沉默里，苏晚柠觉得并不尴尬。她站在那里，穿着他的外套，袖子长出一截，手指缩在里面，只露出几根指尖。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想——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她会不会愿意？

“你饿吗？”陆砚舟问。

“有一点。”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递给她。苏晚柠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两个饭团，用保鲜膜包着，还是温热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问。

“中午。本来打算当晚饭的。”

苏晚柠看着那两个饭团，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中午就买了饭团，打算当晚饭。现在雨太大了，他们被困在这里，他把饭团给了她。

“你一个，我一个。”她把一个饭团递回去。

“我不饿。”

“你骗人。你中午就买了，怎么可能不饿？”

陆砚舟看着她，没有接。

苏晚柠把饭团塞到他手里。“一起吃。你不吃我也不吃。”

陆砚舟沉默了一秒，接过饭团，拆开保鲜膜，咬了一口。苏晚柠也拆开自己的那个，咬了一口。饭团是肉松馅的，米饭有点凉了，但还是很好吃。

两个人站在教学楼门口，吃着饭团，看着雨。雨还在下，但确实比刚才小了一点。雷声也远了，闷闷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

“陆砚舟。”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雨一首不停，我们怎么办？”

陆砚舟想了想。“那就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停。”

苏晚柠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真的不着急啊。”

“着急也没用。”

苏晚柠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着急也没用。雨不会因为着急就停，雷不会因为害怕就不响。与其焦虑，不如像他一样，安安静静地等。

她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碰了碰他的手背。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翻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和之前在电影院不一样，不是在黑暗中偷偷握的，不是在路灯下犹豫着握的，而是在白天、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门口、在暴雨声中，自然而然地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