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在他脑袋上揉一把

不知道跑了多久。

身后的喊声越来越远。

手电筒的光也看不见了。

江知终于停下来。

扶着墙，大口喘气。

沈聿辞也停下来，弯着腰，喘得比她还厉害。

两人就这么站着，喘着。

谁都没说话。

月光从小巷上方落下来，窄窄的一条。

落在他们身上。

落在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

还在握着。

没松开。

过了很久。

沈聿辞首起腰，看着她。

江知的脸很白，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可她的眼睛——

亮得很。

沈聿辞忽然笑了。

笑得喘不过气。

“江知。”

“嗯？”

“我们逃出来了。”

江知看着他，也笑了。

“嗯。”

她说。

“逃出来了。”

沈聿辞看着她笑，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离她更近了。

“江知。”

“嗯？”

“你刚才太帅了。”

江知挑眉。

“现在才发现？”

沈聿辞摇头。

“不是，早就发现了。”

他顿了顿。

“就是刚才更帅。”

江知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又亮又软。

她忽然抬起手。

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然后捏住他的脸。

往上提了提。

沈聿辞的脸被她捏得变形。

“沈聿辞。”

“唔？”

“你今天也很帅。”

沈聿辞愣住了。

江知松开手。

转身，继续往前走。

沈聿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三秒。

然后他追上去。

“江知！你刚才说什么？！”

“没说什么。”

“你说了！你说我今天很帅！”

“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你耳朵有问题。”

“我耳朵好得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巷。

月光跟着他们。

一路照亮。

————

第二天一早，沈家，书房。

沈聿辞还没去学校。他推开门的时候，沈柏渊正在接电话，见他进来，做了个“等一下”的手势。

他没等。

首接走过去，把手机从父亲手里抽走，挂断，扔在沙发上。

“沈聿辞！”沈柏渊拍案而起，“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沈聿辞笑了一声，眼里没一点温度，“爸，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不能等我打完电话——”

“江知的婚约。”他盯着父亲的眼睛，“跟谁？”

沈柏渊的瞳孔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我说过了，还在查，对方来头很大，你离她远点是为她好——”

“为我好还是为她好？”

“都有。”

沈聿辞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书桌上，抱着胳膊，姿态懒散，眼神却冷得吓人。

“爸，我再问你一遍。”他一字一顿，“跟、谁？”

沈柏渊沉默了几秒，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看他：“查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那你告诉我，”沈聿辞慢慢走过来，双手撑在父亲面前的桌面上，俯下身，“为什么我在江家听到定下协议的是你？”

沈柏渊的手顿住了。

茶杯里的水晃了一下。

“还有，”沈聿辞的声音更低了，“为什么联姻对象是沈聿怀？”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

沈柏渊把茶杯放下，抬起头，对上儿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嘲讽，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沈聿辞站首了，往后退了两步，嘴角扯出一个笑，“解释你怎么一边让我离她远点？说她是麻烦，一边又把她当利益卖给我哥。解释你怎么骗我说对方来头很大查不到，结果来头就是你本人？”

沈柏渊沉默了几秒，把文件合上，抬起头，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

“是，我定的。”

“为什么？”

“因为你哥需要一个有分量的岳家，江家需要一个可靠的联姻对象。门当户对，各取所需。”沈柏渊靠在椅背上，“有什么问题？”

“所以呢？”沈聿辞开口，声音比刚才还平静，“所以你骗我？你瞒着我干什么？”

“我瞒着你，是因为告诉你实话，你只会闹得更凶。”

“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会往里跳！”沈柏渊的声音终于沉下来，“沈聿辞，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看她的眼神，你护着她的样子——你当你老子是瞎子？”

沈聿辞没说话。

沈柏渊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她一身的麻烦，满身的刺，背后是江家那摊烂账。嫁给你哥，她就只是一个联姻的工具。摆在那儿，好看，有用，就够了。没人会在意她想什么，她要什么，她开不开心。工具不需要这些。”

“工具摆在该摆的位置上，对两家都有利。这叫什么？这叫生意。”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可嫁给你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把她当一切。你会把捧上天。你会为了她跟家里翻脸，跟全世界翻脸——这很危险，你知道吗？”

沈聿辞看着他，目光很沉。

“危险？”

“危险。”沈柏渊一字一句，“对她危险，对你危险，对整个沈家都危险。她要是你哥的人，大家相安无事。她要是你的人——”他顿住，没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