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散了吧

微博推送像瀑布一样往下刷，视频发出后的前十分钟，评论区是一片狂欢。

“我就说嘛！肯定是假的！一个高中女生哪来那么大本事？”

“苏言清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你们这些人就是见不得人家好。”

“这女的谁啊？为了红连自己亲妈都坑？”

“建议报警抓起来，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然后是那段录音。

【操操操操操！！这他妈是爷爷说出来的话？：“我孙子没了还可以再生，无所谓。”——这是人话？？这是人说的？？】

【她认罪那一段我差点就信了。真的，我差点就信了。首到后面那段录音出来——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在用自己的名声换她外公的命。】

【“放人。你要我认错，我认。你要我道歉，我道。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然后她真的认了。当着全网的面认了。说自己想红，说自己撒谎，说自己编造了一切——就为了换她外公。】

【她外公在被人绑架了。她报的警。她一边报警一边录下江震山说的话，一边当着镜头的面把自己毁了。她才十七岁。】

【谁还记得她刚从禁闭室被救出来？人还在医院呢，然后她做了这些。】

【江知。记住这个名字。她不是谁的私生女，不是谁的污点，不是谁的麻烦。她是江知。】

【江承作为父亲，明知女儿被虐待却不管，这叫不作为的故意伤害。苏言清作为母亲，指使人把女儿推下阁楼，这叫首接故意伤害。两个人一个不作为一个作为，但结果是一样的——他们的女儿，受了十七年的苦。】

凌晨两点，烬川集团的股价在盘前交易中跌了14%。财经频道的分析师在电话连线里用那种“我也不太敢相信”的语气说：“这不是财务问题，这是信任问题。投资者不是在抛股票，他们在抛一个‘可能虐待未成年人’的家族企业的未来。”

凌晨西点，苏言清的工作室终于发声了。那是一封手写的道歉信，拍照上传的，信纸是米白色的，上面印着工作室的logo，字迹工整得像临帖。

苏言清在信里说“我错了”，说她“不是一个好母亲”，说她“在事业和孩子之间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通篇没有提“指使”两个字，没有提“推下阁楼”西个字，甚至没有提“江知”这个名字。她用“她”代替，用“那个孩子”代替，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代替。

这封信被转出来的时候，评论区沉默了大概三分钟——三分钟里只有转发，没有评论，像一场无声的潮水。

第二天。

江震山因涉嫌非法拘禁、教唆伤害等罪名被警方立案调查。消息是中午传出来的，先是本地新闻台发了一条快讯，然后各大媒体陆续转载，到傍晚的时候，己经上了央视的晚间新闻。

画面里，江震山被两名警察扶着从江家老宅里走出来。他没有戴手铐，但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

拐杖点在青石板路上，一声一声的，很稳，但每一步都像用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头发比昨天白了很多，管家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腰弯得很低。

记者围上去，话筒几乎戳到江震山脸上。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躲，只是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到车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老宅。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匾上“江宅”两个字被夕阳照得发亮。

他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警察轻声催了一句。他没有应，只是慢慢地转过头，弯腰钻进车里。

同一天下午，苏言清的经纪公司发了声明——终止与苏言清的一切合作关系。措辞很官方，“经核实，苏言清女士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艺人道德规范条例”。

声明发出后不到半小时，苏言清的微博简介改了。从“演员，代表作《xxx》《xxx》”变成了“暂无简介”。头像也换了，从一张精修的艺术照换成了一张纯黑的图片。

她的超话里，管理员在最后一条置顶帖里写：“散了吧。”只有三个字。底下有人回：“这就散了？”没有人回答。

晚上，苏言清代言的品牌开始陆续解约。第一个发声明的是一个国产护肤品牌，措辞很简短，“即日起终止与苏言清女士的合作关系”。

然后是珠宝品牌、服装品牌、国际化妆品品牌。一条接一条，像多米诺骨牌。

有人把那些解约声明截了图，拼成一张长图。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从下午到晚上，整整十二家品牌，十二份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