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这种人最危险

“周一我跟你一起去学校。”

江森抬起头。“姐姐——”

“别怕。”

江森的嘴唇动了一下。“我没怕。你回来，我就不怕了。”

“森森。”

“嗯……”

“你爸现在在哪？”

江森沉默了一会儿。“在家。有时候在。”

“你妈呢？”

“去国外了。离婚了。”他的声音很轻，“去年走的。”

江知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去年。外公也是去年走的。她把那一下蜷收紧在掌心里，没让它继续蔓延。

“你一个人住？”

“有做饭的阿姨。”

江知没再问了。她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

车子在江宅停下。

江知推门下车。她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栋房子。“森森。”

江森从车上下来，站在她旁边。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住？”

江森愣了一下。

“愿意。”他的声音很快，快到没有犹豫。

江知点点头。“那你这个周末先把东西收拾好。周一我来接你，带你去学校。”

江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但他忍住了，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姐。”

“嗯？”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江知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紧张的、像在等一个承诺的小脸。

她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你是我弟。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车子驶离江宅的时候，后视镜里的那栋老房子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灰白色的点，消失在街道尽头。

江知靠在副驾驶上，偏头看着窗外。沈聿辞握着方向盘，余光一首往右边飘。他在忍。忍了大概三条街，终于没忍住。

“你刚才说……让森森跟你一起住。”

江知没回头。“嗯。”

沈聿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你的意思就是，我们一起住我家吗？”

“你家？”

“嗯。你不是说你身无分文吗，我那房间很多的。你住——”他顿了一下，舌尖抵了抵上颚，“你住哪都行。我家大。”

江知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沈总，你这是在邀请我同居？”

沈聿辞面不改色。“我在给你提供临时住所。你是回国投靠我的，我总不能看着你流落街头。”

“哦。”江知点点头，“那谢谢你啊，沈总。”

“不客气。”

车子汇入主路，沈聿辞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杆上，姿态懒散又笃定。

江知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中控台下方的储物格里。一份文件露出一角，封面上的Logo她太熟悉了——Favor，银灰色的字母，很简洁。

江知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她伸手，把那份文件抽出来，翻了两页。是Favor的对手分析报告，很厚，里面的信息大致准确，但关键的地方全是问号。

“你在看这个？”她的声音很平。

沈聿辞余光扫了一眼，眉头微微拧了一下，语气里的烦躁毫不掩饰。“Favor。”

“嗯。”

“你回来之前，Favor的事你听说过吗？”

江知没抬头，继续翻着那份报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听说过一点。”

“一点？”沈聿辞嗤了一声，“整个资本市场都被它搅翻了，你就听说过一点？”

沈聿辞接着说，“这个Favor，作风很有问题。高调，嚣张，目中无人。抢供应商不打招呼，收购不提前沟通，连行业峰会都不按规矩来。还什么‘我即规则’——狂得很。”

江知翻了一页。“嗯。”

“最离谱的是那个。”沈聿辞的语气更沉了，“叫什么‘无面’，男的女的都不知道，神神秘秘的，连张照片都没有。正常人谁这么藏着掖着？肯定有问题。”

江知眨了眨眼。“也许人家只是不喜欢露面。”

“不喜欢露面？”沈聿辞嗤了一声，“做生意的，不喜欢露面？那他做什么生意？”

江知没说话，她把脸转向窗外，车窗玻璃上映出她忍笑的侧脸。

“而且Favor的估值，”沈聿辞的声音沉了一点，“比辇致高出将近一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们比你们厉害？”

沈聿辞的手指顿了一下。“意味着他们来者不善。辇致在国内扎根这么多年，从没遇到过这种对手。他们不按规矩出牌，不按套路竞争，连面都不露——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顿了顿。

“这种人最危险。”

江知转过头，看着他。“你怕了？”

沈聿辞的眉头拧起来。“怕？我会怕他？”

“那你干嘛这么在意？”

沈聿辞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是在意。我只是不喜欢输。”

江知看着他的侧脸。

“你输给我的次数还少吗？”

沈聿辞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红灯，车子缓缓停下来。他偏过头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落在她脖子上那枚浅红色的印记上，又慢慢移回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