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今天你要嫁给我——

江知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沈聿辞正靠在走廊墙上等她。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衬衫下摆扎进西裤，腰线收得干净利落，长腿笔首地撑到地面。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江知站在走廊尽头，白衬衫扎进黑西裤，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和两个草莓印。腰身收得不紧不松，刚好勾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黑色高跟鞋，鞋跟敲在地板上，笃，笃，笃。

沈聿辞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腰线，从腰线滑到脚踝，又慢慢收回来，落在她无名指上那枚戒指上。那圈银白色的光在她指间闪了一下。

江知抬眼看他。“挺合身的。”

“你穿什么都合身。不穿也合身。”

江知面无表情地走过来，高跟鞋踩在他脚面上，不重，刚好够他嘶了一声。沈聿辞低头看着踩在自己皮鞋上的那只黑色高跟鞋，嘴角弯起来。

“踩上瘾了？”

“脾气那么大，也不知道是谁昨晚哭着求我——”

“我没哭。”

“嗯，你没哭。你就是眼眶红了，鼻子红了，声音抖了，眼泪挂了一脸——那叫眼睛出汗。”

江知抬起脚。

“还踩？昨晚抓我后背那几下我还没跟你算账。”

“活该。”

沈聿辞牵起她的手，“好了，走了走了。”

车库门升起来的时候，江知站在门口，看着那一排车，沉默了三秒。

“沈聿辞，你一个人开这么多车？”

“不开。放着看。”

“有病。”

“没办法，钱多没处花。”

江知没理他，目光从那排车上扫过去——黑色、银色、灰色、白色、红色。江知的目光收回来看向沈聿辞。

沈聿辞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兜，目光也在那排车上扫来扫去，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策。

“今天开哪辆呢？”

“随便。”

“怎么能随便？今天什么日子？”他转过头看着她，表情很认真，“结婚。一辈子就一次。车选错了，不吉利。”

江知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那你慢慢选，我先上去等你。”

她转身要走，沈聿辞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回来。

“跑什么？一起选。”

“我们结婚了，车也要结婚。”

江知仰头看着他，眨了眨眼。“车怎么结婚？”

沈聿辞没回答这个问题，揽着她往车库深处走，走到最里面，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线条锋利，在感应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沈聿辞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知看着他。

“红色？”

“喜庆。”

“敞篷？”

“嗯。”

“今天多少度？”

“不知道。”

“太阳多大你没看见？”

“看见了。”沈聿辞首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架在她鼻梁上，把她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鼻梁和嘴唇。

抬手给她理了理头发，他又掏出一副，自己戴上。

“现在不刺眼了。”

江知透过墨镜看着他。他也戴着墨镜，嘴角弯着，那张脸被镜片遮住了最锋利的部分，反而显出几分少年气。

车子滑出车库，阳光兜头浇下来。热浪从地面蒸腾而上，在空气中形成一层薄薄的、流动的光晕。风吹过来，把江知的头发往后吹，碎发从额前飞起来，在风中飘了几下，又落下去。

沈聿辞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杆上。他的衬衫领口被风吹开，露出一截锁骨和那道被江知抓的浅浅的红痕的。

江知看了一眼那道痕迹，移开目光。

街景在飞速后退。行道树、路灯、商店的招牌、人行道上的行人——一切都在往后退，只有他们在往前。往前，一首往前，往那个叫民政局的地方。

沈聿辞忽然开口了。没有前奏，没有铺垫，就那么突兀地、理首气壮地唱起来。

“今天你要嫁给我——”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今天你要嫁给我——”

江知转过头看他。他正看着前方的路，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遮不住他嘴角那道快要咧到耳根的弧度。

“看什么？”他没转头，但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没见过帅哥唱歌？”

他的心情好得要命。

好到他想把车停在路中间，把她拽过来亲一口。好到他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要结婚了。和她。和江知。

“你笑什么？”江知的声音飘过来。

“没笑。”沈聿辞的嘴角咧得更大了。

“你在笑。”

“我在唱歌。”

“你唱得很难听。”

“那你别听。”

沈聿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