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隔着一个空位,坐着江承。
灰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看着草坪尽头那两个人,看着江知的白纱在风中扬起,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蜷着。
他知道自己不该来。请柬上没有他的名字,座位没有他的份,他甚至不确定江知愿不愿意在这片草坪上看见他。可他还是来了。
他不知道苏言清就坐在他旁边隔了一个位置。苏言清也不知道他坐在那里。
两个人各自看着前方,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却像隔了半辈子。
江森旁边那个空位,忽然有人坐下了。
林婉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旗袍,头发挽在脑后,耳垂上坠着两粒小小的珍珠。
江森偏过头,目光落在林婉脸上,顿了一下。
“……妈。”
林婉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她的手抬起来,指尖想去碰他的脸,碰到一半又停住了。
“森森,你长高了。”
江森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你瘦了。”他说。
林婉的眼泪掉了下来。
草坪的尽头,花门下,司仪站在立式话筒后面,手里的皮质封皮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他看着那一对并肩走来的新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主持过几百场婚礼,头一次见新人是这样出场的。
不是新郎先到、翘首以盼,不是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来。是两个人,从同一个起点,一起走。谁也没等谁,谁也没被谁等。
从花门到礼台,不过百步。
可这百步,他们走了好多好多年。
沈聿辞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他只记得脚下踩着花瓣,软绵绵的。身边是她的脚步声,高跟鞋叩在临时铺就的白色走道上,和他皮鞋的声音叠在一起。
他不敢转头看她。
怕一看就绷不住了。
他忍了一路。从化妆间看见她穿婚纱的那一刻就在忍,从她低头给他系领带、指尖碰到他喉结的那一刻就在忍,从他们并肩从花门下走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就在忍。他告诉自己,不能哭,大婚的日子,当着几百号人的面,丢人。
可他听见她在笑。
很轻,很浅,像是知道他忍得多辛苦,又像是在说——你哭吧,我不笑你。
礼台到了。
沈聿辞停下脚步,松开她的手,转过身,面对她。
阳光从她身后涌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金色的光晕里。
头纱薄薄的,风从山间吹来,纱的边缘从她肩头扬起,像蝴蝶刚刚展开翅膀,还没来得及飞。
她站在他面前。
沈聿辞的眼眶红了。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骂住。眼泪涌上来。他眨了眨眼,想把那层水雾眨掉,可越眨越多,越眨越看不清。
她明明就站在他面前,一步之遥,伸手就能够到。可他就是觉得不真实。
司仪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被风扯得有些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沈聿辞先生,江知女士——”
沈聿辞己经听不见了。不是耳朵的问题,是所有的血液都在往心脏涌,涌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想起十六岁。她倒在器材室的外边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在抖。
把她关在器材室,是他做过最后悔的事。
他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她太轻了。他不知道她怕什么,只知道她抖得很厉害。后来他知道了——她怕黑,怕被关,怕没有人来。
他来了。
“你是否愿意——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
沈聿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那间禁闭室。他冲进去的时候,她蜷在角落里,整个人缩成最小的一团,额头上全是血,头发被血黏在脸上。他叫她,她没反应。他碰她,她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缩,嘴里喊着“别碰我”。他把她抱起来,她终于不缩了。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哭着说“我好怕”。
那是她第一次对他说“我怕”。那是她第一次允许自己在另一个人面前碎掉。
他接住了。
司仪的声音还在继续:“——都愿意爱她、护她、忠诚于她——”
沈聿辞的眼眶红了。他想起她翻窗户的那天晚上。她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哭着说他没听见的那句“你跟我一起走”。
“我愿意。”沈聿辞开口。他的眼泪滑下来了,从眼角淌到颧骨,顺着脸颊往下。
江知看着他。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睫毛上的泪照得发亮。她没擦,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的眼泪,看着他的嘴唇,看着他那双红透了、湿透了、却一秒钟都不曾从她脸上移开的眼睛。
以上为《校草拽上天?我让他知道什么叫野》第 191 章 第190章 落锁【正文完】 全文。维华小说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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