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什么都能自己扛

江知握着冰冷的手机，站在原地。

她知道自己需要补充能量，需要找个地方坐下休息，否则可能真的会晕倒。

她环顾西周，食堂方向人声鼎沸，是她此刻最不想靠近的地方。小卖部……没有钱。

江知找了个隐蔽的角落，靠着粗糙的树干慢慢坐下来。

她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不依靠任何人。

可当赖以生存的经济来源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斩断时，她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独立”，其实一首建立在江家默许的金钱基础之上。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轻，但在寂静的小树林里格外清晰。

江知立刻睁开眼，全身肌肉下意识绷紧，进入戒备状态。

来人是顾严。

他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走到江知面前停下，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和额角的纱布上。

“江知，”他开口，声音温和，“你没去吃饭。我给你买了点面包和牛奶，还有这个。”

他将袋子轻轻放在江知旁边的地上，又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药盒。

“校医室开的止痛药，还有消炎的。我问过，可以吃。”

江知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依旧是冷的，带着审视。

顾严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漠，在她对面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保持着一段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

“我知道你不想说。”顾严看着她，语气平静，“你和沈聿辞……真的只是打架吗？”

江知移开视线：“不然呢？”

顾严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江知面前。

“这张卡没有密码，里面有点钱，不多，但应急应该够。”他的声音很诚恳，“你先拿着用。”

江知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是猜的，还是……

一种被窥探、被怜悯的羞耻感瞬间席卷了她，比刚才独自面对困境时更加尖锐。

“顾严，”她开口，声音因为压抑而微微发颤，“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顾严举着卡，眼神坦荡，“只是……想帮你。我们是同学，也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江知扯出一个冰冷的笑，“顾严，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我不需要。”

“这不是同情。”顾严坚持道，“江知，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帮助，并不丢人。你可以当我借给你的，以后有了再还。”

“我说了，不需要。”江知猛地站起身，“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背影决绝。

“江知！”顾严也站了起来，语气难得带上了急切，“你别逞强！你现在……”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另一个身影，从旁边的树后走了出来，挡在了江知离开的路上。

沈聿辞。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此刻脸色阴沉，目光先是在江知苍白的脸上扫过，然后死死钉在顾严身上，最后落在他手里那张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银行卡上。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沈聿辞一步步走过来，脚步很沉。

他走到顾严面前，视线在空中碰撞。

“顾严，”沈聿辞开口，“你，在干什么？”

顾严迎着他的视线，没有退缩，语气平静：“跟你无关。”

“她说了，不需要。听不懂人话？”

顾严眼神微沉：“沈聿辞，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沈聿辞向前逼了半步，下颌线绷得死紧，“离她远点。”

“你凭什么？”顾严不退反进，声音也冷了下来，“凭你跟她‘打了一架’，把人打进医院，然后今天一起来上学，就以为你对她有特权了？”

沈聿辞瞳孔骤然紧缩，喉结滚动，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了什么。

他偏头看了一眼江知。

她站在原地，垂着眼，像没听见，又像在听。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紧了一瞬。

那一瞬，沈聿辞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凭什么？

他确实……什么都不是。

顾严看着他骤然沉默下去，深吸一口气，将银行卡收回钱包，语气缓了下来：“沈聿辞，我没想跟你争什么。我只是不想看她一个人硬撑。她不想说，我就不问。她不想接受，我也尊重。但你呢？你今天演那出‘打架’，真的只是为了堵别人的嘴吗？还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根本见不得她跟别人走太近？”

沈聿辞没回答。

顾严没理他，只看着江知：“江知，你先冷静一下，你现在状态很差……”

“我状态差不差，关你什么事？”江知打断他，语气没有起伏，“顾严，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很可怜，所以大发慈悲施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