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万一她多看一眼呢？

文宜市。

沈聿辞的公寓。

房间里一片狼藉。

床上堆满了衣服。沙发上堆满了衣服。地上也扔着几件。

沈聿辞站在穿衣镜前，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左看右看。

不满意。

脱了。

换上一件白色的。

左看右看。

还是不满意。

脱了。

换上一件灰色的。

左看右看。

他皱着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

“太普通了。”

他摇摇头，又脱了。

手机在床上疯狂震动。

他没理。

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他看都不看。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穿什么。

去见江知，穿什么。

不对——

是去见那个“怪怪的男的”，顺便见江知。

沈聿辞站在衣柜前，盯着里面为数不多的衣服。

平时他穿衣服很随意，怎么舒服怎么来。

现在——

他觉得自己的衣柜太小了。

太没品味了。

太不配他了。

他拿起一件浅蓝色的衬衫。

穿上。

对着镜子。

还行。

但——

太正式了吧？

他皱眉。

万一是去见情敌，穿这么正式，是不是显得太在意了？

他又脱了。

换上一件卫衣。

灰色，普通的，上面印着个不知名的logo。

穿上。

对着镜子。

太普通了。

像路人。

江知肯定看不上。

他又脱了。

手机在床头震个不停。

群里。

【周之齐：辞哥你好了没！！我们都在楼下了！！！】

【殷念：快点啊！！再不走天都黑了！！！】

【李南：辞哥你是不是又睡过去了？？？】

沈聿辞看了一眼，没回。

他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

白蓝黑拼色PU皮机车夹克，亮面的，胸前有印花，冷冽又张扬。

他拿着那件衣服，看了三秒。

然后他开始换。

脱掉身上那件穿了三分钟的卫衣，套上皮夹克。

拉链拉上一半，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条银链，挂在脖子上。

然后他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皮夹克亮得反光，印花嚣张得很，银链在锁骨处晃，整个人像刚从街头赛车场走出来的少年。

痞。

帅。

拽。

沈聿辞满意地点点头。

手机又响了。

【周之齐：辞哥你再不下来我们就走了啊！！！】

【殷念：真走了啊！！！】

【李南：辞哥你干嘛呢？？？】

沈聿辞拿起手机，打字：

【沈聿辞：你们先走。】

【周之齐：？？？】

【殷念：什么？？？】

【李南：为啥？？？】

【沈聿辞：我还有点事。】

【周之齐：什么事比去见知姐还重要？？？】

沈聿辞看着那行字。

比见她重要？

没有。

但比跟你们一起走重要。

他懒得解释，首接发了一条：

【沈聿辞：反正你们先走。我晚点到。】

然后把手机扔床上，继续照镜子。

头发有点乱。

他抬手拨了两下。

还是乱。

他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沾了点水，重新拨。

拨完退后两步，歪着头看。

还行。

但好像可以更好。

他又拨了两下。

看着镜子里面那个人。

“沈聿辞，”他对自己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他抬起手，指着镜子里那个人的鼻子。

“你他妈是去保护她的，不是去相亲的。”

“换什么换？换了又怎样？她会在乎你穿什么？”

“她说过什么？她说你没什么特别的。”

“她说你和李南周之齐顾严——没什么区别。”

“你换一百套，在她眼里都一样。”

他对着镜子，一字一句地说。

说完，他沉默了。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套。

“但是……”

他小声说。

“万一她多看一眼呢？”

他问自己。

“万一她觉得这套好看呢？”

“万一……”

他顿住了。

然后他骂了一句“操”。

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看。

周之齐私聊：【辞哥你是不是在打扮？】

沈聿辞眼神一凛。

【沈聿辞：滚。】

【周之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猜对了！】

【周之齐：你放心，我先带他们走，你慢慢来】

【周之齐：把自己打扮帅点，让知姐眼前一亮！】

沈聿辞看着那几行字。

他咬了咬牙。

打字：

【沈聿辞：你他妈闭嘴。】

发送。

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皮夹克，黑高领，银链，头发刚刚好。

他点点头。

出门。

————

江知站在镇上的汽车站。

五点十分。

太阳还很高，晒得站台的水泥地发白。

殷念他们那班车还没到。

她靠在站台的柱子上，看着远处那条弯弯曲曲的山路。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殷念：知知！！！我们快到了！！！还有十分钟！！！】

【殷念：我给你带了城里最好吃的蛋糕！！！】

【周之齐：知姐，我也给你带了特产！！！】

【李南：知姐，我爸说晚上来接我们，让我们放心玩！！！】

【顾严：到了。】

江知一条一条看过去。

【江知:好】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继续看着那条山路。

——

五点三十分。

一辆灰色的小巴慢悠悠地拐进站台。

车门打开，殷念第一个跳下来。

“知知！！！”

她冲过来，一把抱住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