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个人住，害怕吗

江知没说话。

转身走了。

沈聿辞在后面喊她。

“你别走啊，帮我拿个碗！”

江知没理他。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回来了。

手里拿着两个碗。

“放哪？”

沈聿辞指了指台面。

“放那儿。”

江知把碗放下，又靠在门框上。

沈聿辞继续忙活。

锅里开始冒烟了。

油倒进去，“滋啦”一声。

鸡蛋打进去，很快就凝固了。

沈聿辞翻炒了几下，盛出来。

然后倒油，放葱姜蒜，爆香。

牛肉下锅。

肉香很快飘出来。

江知吸了吸鼻子。

有点饿。

沈聿辞回头看她一眼。

“饿了？”

江知没说话。

沈聿辞笑了。

“等着。”

他继续炒。

番茄，土豆，青菜，一样一样加进去。

最后倒入炒好的鸡蛋。

翻炒几下。

出锅。

沈聿辞端着两盘菜走出来，放在餐桌上。

“尝尝。”

江知走过去，坐下。

看着那两盘菜。

番茄炒蛋，土豆炖牛肉。

颜色鲜艳，香味扑鼻。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

放进嘴里。

嚼了嚼。

沈聿辞站在旁边，看着她。

“怎么样？”

江知没说话。

又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

嚼了嚼。

沈聿辞等了三秒。

“你倒是说句话啊。”

江知抬起头，看着他。

“还行。”

沈聿辞愣了一下。

“还行？”

“嗯。”

沈聿辞看着她。

三秒。

然后他笑了。

“行，你说还行就还行。”

他坐到她对面，也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嗯，确实还行。”

江知没说话，继续吃。

吃了两口，她忽然开口。

“米饭呢？”

沈聿辞愣了一下。

“啊？”

“饭。”江知看着他，“菜有了，饭呢？”

沈聿辞眨眨眼。

“忘煮了。”

江知看着他。

三秒。

沈聿辞站起来。

“我现在煮。”

然后他转身进厨房，翻了半天。

沈聿辞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江知！！！你家怎么连米都没有啊！！！”

江知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又夹了一块牛肉。

“没了？我没注意。”

沈聿辞从厨房探出头，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营养不良？”

江知抬眼看他。

“这不是有菜吗？”

“菜有，饭没有，这叫哪门子有菜？”

沈聿辞走出来，站在餐桌边，双手叉腰，低头看着她。

那表情，像是家长逮到不听话的小孩。

江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看什么？”

沈聿辞没说话。

他转身，走回厨房。

拎起那个空的米袋，晃了晃。

“你看，空的。”

江知看了一眼。

“嗯。”

“嗯什么嗯？你没发现？”

江知想了想。

“不会做饭。有米也没用，这不是有外卖吗。”

沈聿辞深吸一口气。

最后他又点了两碗饭。

两人对坐着吃，谁都没说话。

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

万家灯火亮起来。

江知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吃。

沈聿辞看着她。

看了很久。

“江知。”

“嗯？”

“你一个人住这儿，不害怕吗？”

江知的手顿了一下。

“你不是也一个人住吗？你害怕吗？”

“怕啊。”

他说。

江知愣了一下。

“你怕？”

“嗯。”沈聿辞点点头，语气懒懒的，“晚上一个人，有时候睡不着。”

江知没说话。

沈聿辞继续说。

“睡不着的时候，就起来打游戏。打到天亮，困了再睡。”

他的声音很平。

她看着他。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聿辞想了想。

“我妈走之后。”

江知没说话。

沈聿辞抬起头，看着她。

“你呢？”

江知沉默了一秒。

“我不怕。”

沈聿辞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开口。

“以后睡不着，可以给我发消息。”

江知愣了一下。

“发消息干嘛？”

“陪你。”

沈聿辞说，语气还是懒懒的，但认真得很。

“我反正也睡不着。”

江知没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吃。

万家灯火亮着。

这间小小的公寓里，两个人对坐着吃饭。

谁都没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

第二天。

早上八点半。

沈聿辞站在江知公寓楼下，抬头看着十六楼。

阳光有点刺眼。

他眯了眯眼。

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色卫衣。

新的，今天特意穿的。

因为江知只有黑色的衣服。

他想跟她穿得一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想。

手机震了。

【江知：下来了。】

沈聿辞抬头。

江知从单元门里走出来。

黑色卫衣，黑色裤子。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看着他。

三秒。

然后她开口。

“你故意的？”

沈聿辞低头看了看自己。

“什么故不故意啊! 江知你别那么自恋好不好？”

江知看着他。

三秒。

然后她移开视线。

“走吧。”

沈聿辞跟上去。

走在她旁边。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黑，一个也黑。

像两个偷穿了夜色的贼。

沈聿辞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影子和他并排走在一起，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

他笑了一下。

什么也没说。

——

医院。

心理咨询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