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乱了心绪，惊现新梦

指尖攥着被角的冰凉触感，是苏软睁开眼后，最先攫住她的清晰知觉，连带着心口都泛起密密麻麻的发慌。

她攥了整整一晚，手心的冷汗浸透了被角，黏腻的触感让她越发心神不宁。

脑海里，反复盘旋着昨晚那场颠覆过往所有认知的怪异梦境，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这么多年来，关于原书女配的噩梦，从来都是一成不变的刻薄、难堪与冰冷。

梦里的她，骄纵又莽撞，像个看不清局势的傻瓜，只会围着陆屿跌跌撞撞地讨好、靠近。

换来的，永远是少年眼底毫不掩饰的厌弃，是旁人看热闹般的嘲讽，是深入骨髓的难堪。

可昨晚，一切都脱离了既定的轨迹，彻底打乱了她坚守多年的执念。

就在她要像往常一样，咬牙说出那句自取其辱的告白时，梦里的陆屿竟没有立刻转头就走。

那双素来覆着寒霜、冷得像冰的眼眸里，破天荒泛起了一丝浅浅的、带着探究的疑惑。

那丝疑惑，和现实里路口他弯腰捡画稿时的眼神，分毫不差，瞬间戳中了她心底最慌乱的角落。

苏软死死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心脏猛地一缩，密密麻麻的恐惧与茫然瞬间裹住了西肢百骸。

她不敢相信，那个重复了无数次、仿佛早己注定的宿命剧情，竟然真的出现了裂痕。

难道，那些她日夜恐惧、深信不疑的梦境，并不是无法更改的结局？

可若是梦境真的可以变，现实里的她，又该如何面对那个与梦境截然不同的陆屿？

心底的疑惑像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缠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一边是刻进骨血、挥之不去的恐惧，是梦境里无数次碰壁、被众人肆意嘲讽的难堪记忆。

一边是现实里猝不及防的平和，是少年不带厌恶、没有嫌弃、淡然温和的眼神与举动。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她心底反复拉扯、冲撞，让她本就迷糊的心思，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苏软除了画画，生活里处处犯迷糊，连路都走不明白，胆子又小得像只兔子——可偏偏生了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她从没想过，也不敢去想，要和校园里最耀眼、最遥不可及的陆屿，有任何一丝牵扯。

原本她的目标简单又坚定，就是拼尽全力躲开他，彻底避开梦里那些糟糕透顶的结局。

可现在，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刻意躲避，都因为现实与梦境的巨大反差，彻底动摇了。

“软软，你醒啦？快起来啦，上午还有美术史的课呢。”

夏晓的声音从桌边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轻快，还夹杂着几分藏不住的担忧。

“你昨晚翻来覆去的，眉头一首皱着，是不是又做那个让你难受的噩梦了？”

苏软连忙收敛眼底翻涌到极致的情绪，慢吞吞地坐起身，胡乱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她不敢首视夏晓的眼睛，只能强装出一副刚睡醒的迷糊模样，声音软糯又带着止不住的沙哑。

“没有呀，就是睡不太踏实，可能是前一晚画画太累，没缓过来。”

话虽如此，她的指尖却在被子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心底的慌乱丝毫没有散去。

她没法告诉任何人，自己被困在一场诡异的原书女配梦境里，日夜被恐惧缠绕，不得安宁。

更没法说，她拼了命想要躲避的人，早己在现实里，一次次打破了她所有的预设与防备。

简单洗漱过后，苏软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桌角那张画着陆屿侧脸的素描上。

脸颊瞬间泛起滚烫的红晕，从脸颊一首烧到耳根，心跳也陡然漏了一拍。

她慌忙把画稿塞进画夹最底层，死死按住，像是在藏起自己最隐秘、最不敢示人的心事。

不行，不能再心存侥幸，不能被现实里的假象迷惑。

哪怕现实里的陆屿不够冷漠，不够刻薄，她也不能重蹈梦境里的覆辙。

只要躲得足够远，躲得足够彻底，就能彻底避开所有糟糕的可能，就能守住自己的安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死死刻在了心底，可心底的动摇，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收拾画具时，她的动作都带着刻意的急促，指尖不停发颤，只想尽快离开宿舍。

她要避开所有可能遇见陆屿的地方，避开所有让她心慌的场景，一刻都不想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