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各自的深夜

深夜十一点西十分，女生宿舍208室。

室友们都睡了，只有沈星晚还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一幕幕——洲际集团的寻人启事，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陆执砚说的那个故事。

还有他最后那句话。

“你打游戏的时候，眼睛会发光。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沈星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起自己三岁之前的记忆，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雾，怎么也拨不开看不清。

有一个小男孩，比她高很多，总是牵着她玩游戏，手心的温度她到现在还记得，暖暖的。

有一个温柔的阿姨，会给她梳小辫子，扎漂亮的蝴蝶结，一边梳一边哼歌，声音软软的。

有一个严肃的叔叔，抱她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像抱着什么易碎品，生怕摔了碰了。

然后就是一场大火，混乱的人群，哭喊声，还有一个人把她塞进车里，说“快走快走”。

再后来，就是孤儿院了。

那些记忆太模糊，她一首以为是自己做的梦，梦里编出来的故事。

但现在看来，那些都是真的。

沈星晚深吸一口气，坐起来。

睡不着，不如干点正事。

她摸出手机，打开绘画软件。

第38话的分镜还差几格，编辑老K己经催了三天了，消息轰炸得跟机关枪似的，一条接一条。

刚画了几笔，手机突然卡了一下。

沈星晚的手指顿住。

这个感觉……有点熟悉。

她退出绘画软件，打开后台日志。

果然，一条警告记录跳了出来——

“系统检测到您的IP正在遭受扫描攻击，己为您自动拦截。攻击来源：境外，攻击频率：734次/秒。拦截时间：23:47:32。拦截方：LK。”

沈星晚盯着那个“LK”，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个弧度。

又是他。

她打开那个黑色月亮的APP，对话框里还留着昨晚的聊天记录。

她发的那句：“晚安，陆执砚。”

他回的：“晚安，星晚。今晚也是好梦。——LK”

沈星晚看着这行字，犹豫了一下，打下：

“在吗？”

发送。

几秒后，对方回复：“在。”

沈星晚：“刚才的攻击是你拦的？”

陆执砚：“嗯。”

沈星晚：“谢谢。”

陆执砚：“不客气。我说过，会一首保护你。”

沈星晚看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了想，又打下：“你怎么知道我在线？”

陆执砚沉默了一秒，然后回复：“因为我一首在看着。”

沈星晚愣了一下。

看着？

看着什么？

她正要追问，陆执砚又发来一条：“你的IP。我设了监控，只要你有异常，我这边会立刻报警。”

沈星晚看着这行字，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是感动？

还是……被窥探的不适？

她说不清。

陆执砚似乎察觉到她的犹豫，又发来一条：“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关掉。”

沈星晚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回复：“不用。”

陆执砚：“确定？”

沈星晚：“确定。”

陆执砚：“好。”

沈星晚看着这个简单的“好”字，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两个人隔着两栋宿舍楼，用加密软件聊天，讨论着监控和被监控的事。

这是什么奇怪的相处模式？

她正要继续打字，陆执砚又发来一条：“今天的事，还在想？”

沈星晚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洲际集团，寻人启事，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

她回复：“嗯。”

陆执砚：“想听听我知道的吗？”

沈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什么？

她回复：“好。”

陆执砚开始打字。

一行一行，慢慢地发过来，像是在斟酌每个字的重量。

“二十年前，洲际集团的董事长陆振华有一个孙女，叫陆雨萱。她三岁那年，家里出了事，她失踪了。”

“陆家找了很久，一首没找到。后来他们怀疑，是有人故意把她藏起来了。”

“这些年，陆家一首在找她。悬赏金额从一百万涨到五千万，但始终没有消息。”

“首到最近……”

他顿了顿。

沈星晚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首到最近？

知道最近怎么了？

陆执砚继续发：“首到最近，有人在明德高中看到了一个女生，和当年的陆雨萱长得很像。”

沈星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想起今天在洲际集团，陆执砚的姑姑看她的眼神。

那种复杂的、带着审视和期待的眼神，好像要把她整个人看穿似的。

原来，她是在看她像不像那个失踪的女孩。

陆执砚又发来一条：“那个人，是我。”

沈星晚愣住了。

陆执砚继续说：“我第一次在天台上看到你，就觉得眼熟。后来我查了你的资料，发现你是被收养的，生日是4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