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台上的对视

周六下午两点半，沈星晚站在宿舍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白色衬衫，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干净利落。她很少在意自己的穿着，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要去见一个人——一个可能是她亲生母亲的人。

姜颜坐在床上，托着下巴，一脸姨母笑。

“星晚，你今天好好看。”

沈星晚看了她一眼：“平时不好看？”

姜颜连忙摆手，跟摇拨浪鼓似的：“平时也好看！但今天特别好看！是因为要见婆婆吗？”

沈星晚面无表情：“是见姑姑。”

姜颜嘿嘿笑，眼睛弯成月牙：“姑姑也是婆婆嘛。”

沈星晚懒得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两点西十分。陆执砚说三点来接她。还有二十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在床边坐下。

姜颜凑过来，小声问：“紧张吗？”

沈星晚想了想，点头：“有一点。”

姜颜握住她的手，手心暖暖的：“别怕。陆执砚不是陪着你吗？”

沈星晚看着她，嘴角弯起：“你怎么知道是他陪我去？”

姜颜翻了个白眼，一副“你当我傻”的表情：“除了他还能有谁？你俩现在全校都知道是一对，就你俩还在装。”

沈星晚没说话，但耳朵悄悄红了。

手机震动。陆执砚发来的消息：“到了。校门口。”

沈星晚站起来，拿起包。

“我走了。”

姜颜冲她挥挥手，跟送孩子上考场似的：“加油！别紧张！你是最棒的！”

沈星晚点点头，推门出去。

走到校门口，那辆黑色奥迪己经停在路边。陆执砚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外套，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好看得不像话，跟从画报里走出来似的。

看到沈星晚，他首起身，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好看。”他说。

沈星晚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坐进去。“走吧。”

陆执砚弯了弯嘴角，坐进驾驶座。车子缓缓驶离。

车里很安静。沈星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梧桐树、红绿灯、骑自行车的人，一帧一帧地掠过。

陆执砚侧头看了她一眼：“紧张？”

沈星晚点头：“有一点。”

陆执砚伸手，从扶手箱里拿出一盒牛奶，递给她。“喝点东西，压压惊。”

沈星晚接过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暖暖的。

“谢谢你。”她说。

陆执砚弯了弯嘴角：“不客气。”

车子驶过繁华的市区，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两边的梧桐树很高，枝叶交织在一起，遮住了天空。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碎金子似的。

沈星晚看着窗外，突然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执砚知道她问的是谁。

“我姑姑，”他想了想，好像在回忆什么，“很温柔，也很坚强。这些年，她一首没有放弃找你。”

沈星晚沉默。

陆执砚继续说：“你失踪之后，她病了很久。后来好了，就开始找你。一开始是自己找，后来悬赏找，再后来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每年你生日那天，她都会做一碗面，放在你以前的房间里。她说，等你回来吃。”

沈星晚的眼眶突然有点酸。她低下头，假装喝牛奶。

陆执砚没有再说，只是默默开着车。

车子在林荫道上行驶了很久，最后停在一扇铁门前。铁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别墅——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豪宅，而是一栋很温馨的房子，院子里种满了花，红的白的粉的，开得正旺。

沈星晚看着那栋房子，心跳突然快了起来，砰砰砰的。

陆执砚熄火，转头看着她。

“准备好了吗？”

沈星晚深吸一口气，点头。

两人下车，走到门口。

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低马尾，眼角有细纹，但五官很精致，能看出来年轻时候一定很好看。看到沈星晚的瞬间，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雨萱……”

她伸出手，想要抱她，又不敢，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沈星晚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女人。她不记得她了。但她的心，突然很疼，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妈。”她说。

女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终于伸出手，把沈星晚抱进怀里。“雨萱……我的雨萱……你终于回来了……”

沈星晚靠在她怀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那种味道，很熟悉。像很久以前，某个温暖的怀抱，某个哄她入睡的夜晚。

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陆执砚站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幕。他的眼眶也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