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凭什么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

沈星晚站在学校后门的奶茶店对面，盯着那块“咖啡”字样的招牌。

说是咖啡馆，其实是个挺隐蔽的小店，藏在巷子深处，门脸低调得路过八百回都注意不到。她以前进过几次，从来没进去过。

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要见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听一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事。

手机震了。

姜颜的消息：“星晚你去哪儿了？下午的课不上了？”

沈星晚回：“有点事，帮我请假。”

“什么事啊？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很快就回来。”

发完，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深吸一口气，推开咖啡馆的门。

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混着一点点烘焙的焦糖味儿，暖融融的，跟外面的秋风形成鲜明对比。

店里很安静，三三两两坐着几个客人，要么低头看手机，要么对着电脑敲键盘。角落里的音响放着轻音乐，钢琴曲，舒缓得像溪水在流。

沈星晚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戴鸭舌帽的人身上。

那人低着头，面前放着一杯咖啡，脸被帽檐遮得严严实实。

但她知道，就是这个人。

她走过去，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来了。”那人抬起头。

沈星晚瞳孔微微缩了缩。

一张陌生的脸。

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长相普普通通，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但他的眼睛很特别——很亮，很锐利，跟鹰隼似的，让人看了有点发毛。

“你是谁？”沈星晚问。

男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她面前。

名片上只有两行字：

“周海

网络安全顾问”

周海？

这名字有点耳熟。

沈星晚想起来了——那天晚上，陆执砚打电话的时候，喊的就是“老周”。

所以，这人是陆执砚那边的？

她警惕地看着他：“你是陆执砚的人？”

周海摇摇头：“以前是。现在不是。”

“什么意思？”

周海往后一靠，二郎腿，看着她：“沈星晚，或者说，暗星，或者说，晚来天欲雪——你喜欢哪个称呼？”

沈星晚没说话。

周海继续说，语气挺平淡的，像在聊今天天气：“我知道你的一切。三年前，你在FG战队打职业，14岁就打进洲际赛决赛，被称为天才少女。决赛前一晚，你突然宣布退役，从此消失。三年后，你出现在明德高中，化名沈星晚，成了知名漫画作者晚来天欲雪。”

他顿了顿，看着她：“我还知道，陆执砚的任务就是接近你，监视你，保护你。我说的对不对？”

沈星晚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全对。

这人知道的太多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问。

周海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两个人站在一个赛车场上——一个是言午，一个是陆执砚。和昨晚那张照片一样，但这回角度不同，能看清两人的表情。

言午在笑，笑得挺温和的，眼角有细细的笑纹。陆执砚也在笑，不是学校里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眉眼都弯着，阳光得很。

像老朋友。

像亲人。

“认识这个人吗？”周海指着言午。

沈星晚点头。

“他是谁？”

“……一个朋友。”

“朋友？”周海嗤笑一声，那笑声有点刺耳，“你知道他真名叫什么吗？”

沈星晚摇头。

她确实不知道。言午只是个代号，就像暗星一样。在电竞圈，很多人只用代号，不用真名，叫了三年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周海看着她，缓缓说：“他叫许言午，是FG战队的创始人，也是……陆执砚的亲舅舅。”

沈星晚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

言午是陆执砚的舅舅？

“很惊讶？”周海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晃了晃，“这还不是最惊讶的。最惊讶的是——你手里那张TRACK DAY的核心成员卡，就是许言午送的，对吧？”

沈星晚沉默。

周海继续说：“那张卡的编号是TD-0417。你知道0417是什么意思吗？”

沈星晚摇头。

“那是许言午加入俱乐部的日子。4月17日。”周海看着她，眼神里有点意味深长，“他把他自己的入会日期刻在你的卡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星晚心跳漏了一拍。

周海一字一顿地说：“意味着在他心里，你和他是‘自己人’。意味着他把你当成了最重要的人之一。”

沈星晚沉默了很久。

言午……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总是笑眯眯的男人。他教她打游戏，教她做人，教她如何在那个乱七八糟的圈子里保护自己。每次比赛前，他都会拍拍她的肩膀说：“不用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