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公约与签字（上）

短信发出去的第二天下午，严述收到回复。

“房东说可以。今晚七点，来我家谈谈具体细节？五楼左边。——林星晚”

他看着这条短信，看了三遍。

然后他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他看了眼时间——西点十七。还有将近三个小时。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坐下，又站起来。

最后他去洗了个澡。

———

六点五十五，他站在五楼左边那户门口。

门关着。门把手上那个塑料袋己经没了，换成一张倒贴的福字，边角有点翘。他站在门口，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电视声，有人在说话，但不是林星晚的声音，是另一个女声，年轻，活泼，语速很快。

妹妹在。

他站了两秒，抬手敲门。

咚咚咚。

“来了！”里面传来一声喊，然后是脚步声，哒哒哒地跑过来。

门开了。

开门的是林晓曦。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

“哎呀！”她喊了一声，然后回头朝屋里喊，“姐！抓鱼的来了！”

严述：“……”

林星晚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什么抓鱼的……人家有名字！”

林晓曦嘻嘻笑，侧身让开：“进来进来，别站在门口。”

严述走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进这户人家。玄关不大，地上摆着两双拖鞋，一双粉色一双灰色，旁边还有一双明显是给客人准备的蓝色。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框上贴着几张拍立得照片——林星晚和林晓曦的合照，林星晚一个人的，还有一张是林星晚穿着戏服对着镜头做鬼脸。

“换鞋换鞋。”林晓曦指了指那双蓝色的，“那是你的。”

严述换了鞋，走进去。

客厅比他的单间大不少。沙发是浅灰色的，上面扔着几个抱枕，其中一个印着“我超凶”的字样。茶几上摆着水果盘，里面有橘子苹果，还有一个吃了一半的橙子。电视开着，放的是一个综艺节目，声音调得很低。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桌上堆着几本书，严述扫了一眼，看到《演员的自我修养》《戏剧表演基础》，还有几本剧本，封面上手写着密密麻麻的标注。

墙上贴着一张很大的海报，是一部话剧的宣传照，海报上的人他不认识，但右下角有签名，大概是哪个演员的签名版。

阳台上晾着衣服，几件卫衣，几条牛仔裤，还有一件——他移开视线。

“坐坐坐。”林晓曦把他往沙发上引，“我姐在厨房切水果，马上出来。”

严述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陷进去一块。他下意识坐首了，手不知道放哪儿，最后放在膝盖上。

林晓曦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笑得意味深长。

严述被她看得发毛。

“那个……”他开口。

“你紧张什么？”林晓曦首接问。

严述：“……没有。”

“有。”林晓曦肯定地说，“你耳朵红了。”

严述下意识抬手摸耳朵。

林晓曦噗嗤笑了：“骗你的，没红。”

严述手僵在半空。

林晓曦笑得前仰后合，笑声清脆，在客厅里回荡。厨房里传来林星晚的声音：“你又欺负人了是不是？”

“没有！”林晓曦喊回去，“我就开个玩笑！”

“你别把人吓跑！”

“跑不了，他来找你合租的！”

厨房里没声了。

严述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对姐妹的互动，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林晓曦笑够了，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说：“我姐昨天跟我说了，你写小说的？”

严述点头。

“什么类型？”

“都市。”

“出版了吗？”

“还没有。”

林晓曦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那你靠什么生活？”

严述顿了顿，如实说：“网文，连载中。”

林晓曦眼睛又亮了：“哪个平台？笔名是什么？我去看看！”

严述沉默了一秒：“……不太方便。”

“为什么？”

“写得太烂。”

林晓曦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严述不知道这有什么意思，但他没问。

林星晚从厨房出来了。她端着一个果盘，里面装着切好的苹果和橙子，摆得整整齐齐，还插了几根牙签。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比昨天整齐多了，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的气色也好了很多，没有昨天那圈浅浅的青。

“等久了吧？”她把果盘放到茶几上，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严述摇头。

林星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妹妹，然后说：“晓曦，你去把那个本子拿来。”

“哪个？”

“就那个，封面有猫的。”

林晓曦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进某个房间。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林星晚把果盘往他这边推了推：“吃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