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心动的证据（上）

林星晚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道光。

薄薄的，淡金色，落在床尾的被子上。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雨后天晴特有的、被水洗过的干净的光。

她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几秒。

脑子是清醒的。不是昨天那种昏沉沉的、像隔了一层纱的清醒，是真的、完全的清醒。体温应该正常了，嗓子也不那么疼了，身体还有点软，但精神很好。

她翻了个身，然后愣住了。

严述趴在她床边，睡着了。

他的脸侧枕在交叠的手臂上，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很轻很匀。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她甚至能看到他脸颊上细微的绒毛。

他就这么睡了一夜。

坐在地上，上半身趴在床沿，这个姿势一看就很不舒服。他的肩膀微微弓着，脖子歪向一边，眉头轻轻蹙着，像是梦里也在累。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看了他很久。

昨晚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像被人按了播放键，在脑子里自动循环播放。

他浑身湿透地站在玄关。他蹲下来碰她的脸颊，手背是凉的。他给她擦脸，动作很轻，从额头到下巴。他说“不会死，但你会难受”。他守着她量体温，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就这么趴在这里，睡着了。

她慢慢伸出手，想碰一下他的头发。

他的发质看起来偏硬，但发尾微微卷着，在晨光里泛着浅浅的棕色。她想摸一下，想知道那是什么触感。

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她停住了。

缩了回来。

不是不敢。

是舍不得吵醒他。

她轻轻坐起来，拿起床尾叠好的毯子，小心翼翼地展开，披在他肩上。毯子够大，她又把垂下来的部分搭在他后背。

他动了一下，眉头皱了皱，但没有醒。

她笑了一下，掀开被子下床。拖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极轻。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趴在那里，身上盖着她披的毯子，晨光落在他肩膀上的碎发上。

她把这个画面记在了心里。

走廊里飘过来一股米粥的香气。

她愣了一下——他定了闹钟起来煮粥，又回来趴着睡？

走到厨房门口。灶台上的小火苗跳动着，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旁边灶眼上放着一个平底锅，锅里有一个煎好的荷包蛋，边缘有点焦，但蛋黄是完整的。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蛋，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不是想哭的那种热，是另一种。像是什么东西在胸口被泡开了，软软的，胀胀的。

她转身回到走廊。

严述还趴在那里，没醒。

她蹲下来，和他平视。

“严述。”她极轻地叫了一声。

他没反应。

“严述。”她又叫了一声，稍微大了一点。

他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眼睛从迷蒙到聚焦，用了大概两秒。然后他看到她了。

“你……”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醒的鼻音，“怎么起来了？”

“粥快煮干了。”

他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坐起来。毯子从他肩上滑落，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站起来往厨房走。

她跟在后面。

他关火，搅了搅粥，还好，没干。然后他转身，看到她站在厨房门口。

“退了？”

“嗯。三十七度一。”

他点了一下头，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

“你去坐着。”

“哦。”

她转身去餐桌前坐下。

餐桌上有一个玻璃杯，杯子里是温水。她伸手摸了一下，温的，不烫不凉。旁边放着一板药，退烧药，己经剪下来一颗，旁边还放着一颗润喉糖。

她看着这些东西，愣了一下。

水是他倒的。药是他准备的。

他昨天买的药，今天还在给她备着。

粥端上来了。

白粥，配一碟咸菜，还有那个边缘有点焦的荷包蛋。

她看了一眼那个蛋。

“你煎的？”

“嗯。”

“你以前不是不煎蛋吗？”

“昨天查的。”他说，顿了顿，“煎蛋教程。”

她愣了一下。

“你还查这个？”

他没回答，低头喝粥。

她咬了一口蛋。确实煎老了，但味道不差。

“好吃吗？”他问。

“还行。就是老了点。”

“下次少煎一分钟。”

她筷子顿了一下。

下次。

他说下次。

好像这件事——他给她煎蛋这件事——不是一次性的，不是因为她生病了所以特例，而是一件可以延续下去的、有“下次”的事。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耳朵红了。

上午，他在书房写作。

她窝在客厅沙发上，盖着毯子，看剧本。这是他们同居以来最常见的场景。一个人在这头，一个人在那头，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看不进去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