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逼问

姜离的这句质问，既是经过深思熟虑，又开口在冲动之下。

这一整个十二月，莫名其妙的绯闻，将他们两个的名字连在一起。

她来回跟人解释了不下百遍，得到的却几乎全是“知道了哎呀又磕到了”的回答，几乎快要吐血！

等这谣言，好不容易消停下来。

却在体育课被林羽萱拉着去超市，穿过那栋实验楼时。

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

——她从来没有被异性那样抱过。

力道，并不是很紧的，胸膛却很宽阔。

喉结，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下巴，轻搁在她的发顶。

他稍一讲话，她能感受到他的声带，和着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微微嗡鸣。

还有那一点点……新生的、青涩的胡茬。

硬硬的，似有若无地蹭过她的额头，像粗砺的松针。

在那一瞬，她甚至产生一种奇异的错觉。

拥抱她的，并不是一位十七岁的少年，而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男人。

最后，她没有用力推开路渊。

只是悄悄将自己后背拱起，往后稍了一些。

这绝非因为讨厌。

只是不想让他发觉，她的心脏跳的到底有多么快。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不像面对池钰的美貌冲击时，下意识的羞涩和紧张；也不像被贺以宁抱起来转圈时，因为失重而感到的心慌。

从后脖颈到后背，有一阵酥麻的电流，扩散、流淌。

耳朵里，像是进了水，又被慢慢的擦干净。又闷，又痒痒的。

这感觉让人很放松。她甚至想闭上眼，就这么睡一觉。

等他放开她，脑海中，只剩一片茫然。

事后，更不敢去细想。

想了几十天，姜离始终无法确定，这究竟是不是她又一次的自作多情。

还不如，首接将问题抛给他。

她不想再为这些感情上的事再去猜、去内耗了。

路渊有点后悔让她把音乐关掉了。

否则，他还可以假装自己没听清、听不懂。

可现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她的那只手轻轻盖着他的，可这温柔的诱哄，几乎是瞬间就被他识破。

就像三年前，救了他，把他捡回家躲雨。

问了他的名字Rian，夸他纯白色的睫毛好漂亮，像猫咪的胡须。

再见面时，却认不出分毫。将这一切，忘得干干净净。

就像半年前，他终于找到借口，把她调到面前。

她却在A班见到他的第一眼，就面色大变，好像对他恨之入骨，怕到极点。

就像西个月前，好不容易，跟她稍微亲密起一点。

转头，就让他看见，她对别人的猫那么用心。这双标，恨得他失去理智，批下西个字，逼她低头认错。

她却来跟他吵一架，竟说走就走了，分毫留念都没有。

就像一个月前，她第一次主动来找他。

给他一条糖。可不超过五分钟，就抛出一个转学的消息......

一次次被耍，反复地被骗。

他无法再轻易地相信她了。

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睛，好像永远不会说谎。

路渊忽然生出一股不顾一切、自毁般的冲动。

如果此刻，他坦然承认。

这一回，她到底又要用什么样的手段来伤？

——将他千防万躲？

幽深的黑瞳，与她灼灼的目光对视。

唇角勾了下。原本被她覆盖的右手，忽然翻转，很轻易就把那只纤细的手按在了下面。

他的掌心冰冷，强势地紧扣着她的。

他不让她逃走，也不想让她收回这只手，或者这句话。

路渊冷冷的盯着她，仔细观察着她的一丝一毫的反应。

这决定着，他是否会选择再信任她最后一次。

无名指，掐进她的指缝之间。

骨节相抵，肌肤相贴。

因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带着温热的颤抖，有多么明显。

不必等她甩开。

路渊己经知道答案了。

他很快地松开了手，像放弃什么不该有的妄念，没有让她继续害怕下去。

向后靠在沙发上，路渊恢复了那一贯的漠然，淡淡道：

“这么紧张。这种无聊的话，以后，就不要再问。”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鼓起勇气开口。

却被他就这样冷漠的敷衍过去，避而不答。

姜离不想就这么结束这个话题，急急为自己辩解：

“谁紧张了？！我是认真的！”

“哦，这么认真，难道......你喜欢我？”他马上将皮球丢回来。

姜离被问的脑子嗡嗡的。

愣了几秒，差点又让他给绕进去了：

“——不对，是我先问的你！你反问我干嘛？”

“因为你说过......”

他忽然倾身凑近。

冷杉的气息，混着红酒的微醺味道，瞬间侵占了她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