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想要复仇，路上一定会牺牲些什么。

更何况，妈妈现在也是生不如死，或许死后，她还能和何晋重逢。

我红着眼眶看着他：“爸爸，妈妈到底怎么了？你怎么说的像我害了她一样？”

“你还装？！”

顾碾洲抬起手还想打我，这时房间内传来了妈妈剧烈的咳嗽声。

他拔腿就冲了进去，红着眼睛握着妈妈的手，“晚晚，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我给你找医生，对找医生……”

回过头的时候，他充满恨意的瞪了我一眼，然后拨通了司机的电话，抱着病重孱弱的妈妈去了医院。

妈妈病得很重，在手术室抢救了许久，才被推了出来。

推出来后，身上就插满了管子。

她的脸色苍白极了，就好像白纸一样，没有一丝的血色。

顾碾洲因为怀疑是我私底下告状，所以不准我来探望妈妈。

他每天24小时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对此我乐见其成。

趁着他无暇顾及的时候，我把他彻底架空了。

可是顾碾洲的眼里只有妈妈，好像妈妈才是他的全世界。

他知道我背地里的小动作，可是他却毫不在意，因为他在乎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有时候，我也觉得他很可怜。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开始，除了他早逝的亲妈，没有人真正爱过他。

他不懂爱，也不懂怎么去爱。

最可悲的，还是执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最后毁掉了所有人，也包括他自己。

得来的，也只有恨而已。

顾碾洲，你得到的，只有恨而已。

你听得见吗？

这一次，妈妈病得很重。

原本消瘦的她，此刻只剩下一股皮包骨。

清醒的时间也很少，她应该也不想睁开眼看见现实的世界。

或许在梦境中，有她爱的人。

有完整健康的外公外婆，也有年轻时、还没有被折磨得老态沧桑的何晋。

也可能，还有她出生才满两个月、倾注了一切母爱的孩子……

顾碾洲坐在旁边守着，寸步不离，他的眼里布满红血丝，胡渣滓冒出来了一大截，看上去更显得邋遢狼狈。

因为妈妈在睡梦中呼唤了我的名字，顾碾洲特别允许我过来探望。

我来的时候，妈妈还在睡觉，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的紧紧的，好像在经历可怕的梦魇。

顾碾洲轻轻地呼唤着她：“晚晚，娇娇来了，你不是想娇娇了吗？”

妈妈疲惫的睁开眼，看见是我的时候，她虚弱的抬起手，想要抚摸我的脸颊。

我挤开顾碾洲，往她的跟前凑了一些。

妈妈咳嗽了几声，鲜血突然从她的口中喷出。

顾碾洲吓得赶紧出去找医生，站在门口就在大喊大叫：“医生呢！快过来！”

鲜血渗透枕头，也染红了她的衣领。

她虚弱的喊着：“娇娇，快跑……”

她让我跑。

我就知道，她心里也是在乎我的。

这是我妈妈……

妈妈被推进了手术室，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最终还是宣告死亡。

顾碾洲僵硬的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直到看见妈妈的尸体被推出来，掀开白布，看着了无生机、无比熟悉的这张脸。

顾碾洲一口鲜血喷出，直挺挺地晕倒在地。

醒来的时候，还在找妈妈。

我告诉他，妈妈已经死了。

而且已经火化。

顾碾洲生气的打了我一顿，“谁让你把她火化的？！谁准你这么做的！”

我抱住了他的裤脚，“爸爸，你清醒一点，妈妈已经死了，她死了！”

“滚开！”

顾碾洲一脚将我踹开，然后抱着妈妈的骨灰，不知所踪。

再次得知顾碾洲的消息，已经是半个月后。

有人在海边发现了一具巨人观的男尸，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一个骨灰盒。

警察做了DNA鉴定，确定是我爸爸顾碾洲。

我为他和妈妈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把他们合葬在一起。

我站在墓碑前，撑着一把黑雨伞。

良久，才缓慢开口：“爸爸，其实妈妈没死，何晋也没死。”

“我处理何晋尸体的时候，发现他还有一口气，赶紧送他去抢救了。他活下来了，但是落下残疾，终身都要挂着粪袋，生活不能自理了。”

“妈妈虽然病得很重，可是你找的医生很好，也抢救回来了，不过她被我买通了。推出来的时候，妈妈还有气的，只不过你那个时候太痛苦了。”

“我把他们送去了外国，让他们好好调养，找人照顾他们，也负责他们以后的一切开销。”

“爸爸，我没想过真的要害死你，如果妈妈死了，我会让你一起死。但是妈妈没死，我也只是想以后照顾颓废的你，疯癫的你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