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猪下救人

两人西狗顺着兽道往深山里扎，翻过一梁又一沟，足足走了半日脚程，早己看不见半点儿人烟。

林子里古木遮天，腐叶没脚，风一吹就带着老林特有的沉气。

陈磊在一道石崖下停住脚。

这里背风靠溪，崖高壁陡，站在梁上能望出老远，藏在树丛里，外人走到跟前都难发现。

“就在这扎第二个地阴子。”

柱子二话不说，拎起斧头就去砍松木。陈磊弯腰用猎刀划出坑形，准备挖土夯坑。大娃西个立刻散开警戒，各司其职。

刚动工没多久，忽听下方山谷里传来一声惊喊，紧接着就是老野猪暴躁的哼叫，声震林子。

大娃颈毛一炸，朝着谷口低吠示警。

陈磊抓起猎枪：“走！”

两人快步穿林过去，拨开树丛一看——

李根缩在一块大石后，脸色惨白，脚边撒了半袋刚采的山菜、小根蒜、刺五加芽。

不远处，一头皮糙毛硬、獠牙外翻的老野猪，正低着头，弓着身子，眼看就要朝他猛冲！

这后生是家里实在难，偷偷一个人进山采山菜换粮，误闯了老猪觅食的地界，被当场堵死。

千钧一发之际，大娃当先扑出，黑虎、山魁左右合围，缠住老猪侧面。

陈磊抬枪对准野猪前蹄边的土坡，砰的一声枪响。

枪声震得林鸟乱飞。

老猪受惊狂窜，被猎犬撵了一阵，嗷嗷叫着钻进密林逃了。

李根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把前襟都浸透了。

“磊哥……我不是故意闯深山……”他声音发颤，又怕又愧，“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我就想采点山菜，换口吃的……”

柱子叹道：“你这是拿命瞎闯！这地方，连老猎人都不敢 solo 乱走！”

李根低着头，眼圈发红：“我知道……可我不进山，家里就没指望了……”

陈磊看了眼那袋山菜，又望了望未完工的地阴子，沉声道：

“你要采山菜，我不拦你。

但不能一个人在深山乱撞。

我们在这建地阴子，你跟着搭把手，有干粮、有住处，有狗守着。

总比你一个人喂了野兽强。”

李根猛地抬头，眼睛一下亮了：

“磊哥！我啥都能干！挖坑、扛木、守夜、喂狗……我绝不添乱！”

陈磊转身往营地走：

“跟上。

记住山里的规矩：

我让你停，你就停；我让你躲，你就躲。

做不到，现在就回屯。”

李根捡回一条命，手脚都还在发软，可半点不敢偷懒。

回到刚开坑的地阴子旁，他抓起木锹就跳进坑里，闷头猛挖，土块扬得飞快，只想多干点活，多挣一点留在山里的机会。

陈磊没多话，只在坑边指点他哪里要挖深、哪里要拍实，每一句都简单干脆，都是能保命的经验。

柱子则去林子里砍松木桩，斧头落下闷响不断，木茬飞溅。

日头慢慢往西斜，翻过一道又一道山梁，林子里的光越来越淡。

大娃始终守在上风口，耳朵时不时转动，把周遭的风吹草动都收在心里。二娃顺着溪边来回嗅探，把附近的兽道一一记牢。黑虎和山魁蹲在地阴子两侧，像两尊守窝的石狮子，连飞鸟落得近了，都会低吠一声。

李根越干越稳，汗流进眼里也不擦，嘴里轻声念叨：“磊哥，你放心，这坑我肯定给你挖得结结实实，夏天再大的雨都塌不了。”

陈磊嗯了一声，扔给他一块玉米面饼：“先歇口气，吃点东西。”

三人围在坑边啃着干粮，喝着山溪里的凉水。

李根捧着饼，眼眶有点发热：“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走这么深的山……要不是遇上你们，我这会儿己经喂了老猪。”

“知道怕就记住，”柱子嚼着饼，声音粗哑，“深山不是闹着玩的，一步错，就没下回了。”

李根用力点头：“我记住了，以后磊哥说啥我听啥，绝不乱闯。”

陈磊望着密林深处，声音平静：“这地方比刚才那个窝更深，更靠里，往后春夏进山，遇到暴雨大雾，这里就是第二个落脚点。两个窝一前一后，进能追猎，退能藏身。”

话音刚落，大娃突然站起身，颈毛微微炸开，朝着北侧密林低低吼了一声。

不是狂吠，是极度警惕的警告。

陈磊瞬间放下饼，抓起猎枪站起身。

柱子也立刻搭箭拉弓，眼神绷紧。

李根吓得手一抖，饼都掉在了地上。

林子里静得可怕。

只有风穿过树冠的轻响，和溪水流动的声音。

可那股压在心头的阴冷气息，却越来越重。

不是刚才那头老野猪。

比野猪更大，更沉，更凶。

大娃一步步往前逼，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威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