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崖上豹影，不再是敌

晨雾还没散干净，林间的草叶上挂着水珠。狍子早窜得没了踪影，崖头上的山豹依旧趴在那儿，没动，也没扑。

李根攥着柴刀，手心还是有点冒汗，却没昨天那么慌了：“磊哥，它……它怎么老跟着咱们啊？”

柱子也松了搭在弓上的手，挠了挠头：“按理说，这东西早该跑了，怎么还蹲这儿跟咱们对视上了？”

陈磊没端枪，也没瞪眼，就那么平静地望着崖上的山豹。

他看得出来，这豹子的脊背没绷得死紧，喉咙里也没发出凶呜，连尾巴都只是轻轻晃着。

它不是来打架的。

“它不是恨咱们。”陈磊慢慢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它是……摸不准咱们。”

大娃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原本炸起的毛慢慢伏了下去，只是依旧抬着头，和崖上的山豹静静对望。

没有吼，没有冲，就这么互相看着。

山豹的绿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亮，它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眼前这几个人、几条狗。

昨天熊肉的香气，它记着；

今晚没伤害它，它也记着。

柱子忍不住小声说：“磊哥，要不……咱们扔块肉给它？”

李根眼睛一亮：“对！昨天熊肉还剩着呢！喂它一点，说不定它就不跟咱们作对了！”

陈磊沉默了几秒，看着崖上那道矫健的身影，轻轻点了下头。

“试试。”

柱子立刻从背包里摸出一块煮好的熊肥肉，不大不小，正好一口。

他不敢扔太近，轻轻一抛，肉块落在崖下不远的草地上。

空气静了一瞬。

山豹低头看了看那块肉，又看了看三人。

它没立刻扑，也没立刻吃，就那么犹豫着。

李根屏住呼吸：“吃啊……快吃啊……”

又过了几秒，山豹终于轻轻一跃，从崖上跳下半截，伸出舌头一卷，把肉叼进嘴里，慢慢嚼了起来。

动作很轻，没有一点凶相。

吃完，它抬眼再看向陈磊，眼神里那股冷劲儿，居然淡了几分。

“成了。”柱子压着笑，声音都轻了，“这东西，懂好赖。”

陈磊没笑，却也松了肩背里那股紧绷的劲。

“深山里的活物，都记情。

你不杀它，它不害你。

喂它一次，它就知道，咱们不是敌人。”

大娃甚至轻轻摇了摇尾巴，算是松了警戒。

山豹站在崖边，又看了他们一会儿，没走，也不靠近。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蹲着，像个守在旁边的影子。

李根忽然小声说了一句：“磊哥，你说……它以后会不会跟着咱们一起进山啊？”

柱子拍了他一下：“别瞎说，豹子哪能跟人一起。”

陈磊却望着崖上的身影，轻轻说了一句：

“说不准。

这山里的事，从来都没准。

也许哪天，它就真成了咱们的半个伴。”

风轻轻吹过林子，晨雾散开。

人、狗、豹，第一次没有对峙，没有逃散。

深山里，一段奇怪又温柔的缘分。

晨雾慢慢散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映出一块块碎金似的光斑。

崖头上的山豹还蹲在那儿，一双绿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三人，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要扑过来的凶相。

李根攥着衣角，小声嘀咕：“磊哥，它是不是……还没吃饱啊？”

柱子摸了摸怀里剩下的熊肉，嘿嘿一笑：“我看像。昨天那一口也就是垫个底，这玩意儿在山里逮顿吃的也不容易。”

陈磊望着山豹，眼神比之前柔和了不少。这豹子几次出现都没真正伤人，只是守着自己的地盘，说到底，也不过是想讨口活路。

“再给它一块。”陈磊开口，“拿块瘦的，别太油。”

柱子赶紧应了一声，小心翼翼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熊肉，抬手轻轻抛到崖下的空地上。这一次他扔得更近了些，也更稳了些。

山豹低头看了看肉，又抬眼扫了一眼三人，动作比昨天从容多了。它慢慢从崖上跳下来，脚步轻得像一阵风，叼起肉就往后退了两步，低头慢慢吃着。

大娃站在陈磊脚边，连低呜都没有了，就那么看着山豹，尾巴轻轻晃了晃。旁边几条猎犬也跟着放松下来，不再紧绷着身子。

李根看得眼睛都首了：“真吃了……磊哥，它好像真的不怕咱们了。”

“不是不怕，是知道咱们没恶意。”陈磊声音很轻，“深山里的野兽，比人更懂好歹。你不害它，它就不会平白无故跟你拼命。”

山豹吃完肉，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趴了下来，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们。

柱子乐了：“嘿，这倒好，咱们打猎，它放哨，这日子过得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