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生死不离

第十八章 生死不离

陈磊疯了一样往密林深处冲，树枝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他却半点不敢回头。

他不敢看，不敢听，更不敢去想地印子里那两条小小的身影。

他只能拼命跑，用自己当诱饵，把那些带枪带刀的恶人，引得越远越好。

“在那儿！别让那小子跑了！”

“开枪！打他腿！”

“砰——！”

枪声震得树叶哗哗落，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掀起一片衣角。

陈磊踉跄了一下，却咬着牙继续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远点，再远点，别让他们找到我的狗。

可就在他拼命往前冲的瞬间——

一道小小的黑影，突然从侧面草丛里窜了出来，硬生生拦在他脚前！

是大娃！

它没有躲，没有逃，更没有听他的话独自逃命。

小小的身子挡在他前面，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对着后面追来的恶人，发出一声又小又狠、却异常勇敢的狂吠！

“汪！！汪汪！！”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刀子，狠狠扎在陈磊心上。

“大娃！你怎么出来了！！”陈磊又急又疼，声音都抖了，“我不是让你跑吗！你过来干什么！！”

大娃却一步不退，死死挡在他脚边，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倔强，小尾巴夹得紧紧的，却半点不肯后退。

它好像在对着他喊：

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

陈磊的心瞬间揪成一团，又酸又烫。

他本来是想牺牲自己，换它们一条活路，可这小东西，偏偏要跟他一起死。

就在这时，后面又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那条受伤的小狗，也一瘸一拐地追了出来，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却还是拼尽全力，挪到陈磊的另一只脚边，缩在他身旁，陪着他一起面对危险。

两条小狗，一左一右，像两个小小的卫士，牢牢守在他身边。

陈磊站在原地，看着脚边这两个小小的、发抖的、却无比勇敢的身影，眼眶“唰”地一下红了。

他一个没人要的孤儿，在村里被人踩、被人笑、被人逼得走投无路，可这两条连饭都吃不饱的小狗，却拼了命要跟他死在一起。

“你们……你们傻不傻啊……”

他声音发颤，蹲下身，一把将两条小狗都紧紧抱进怀里，死死护在胸口，“我不值得你们这样……不值得啊……”

大娃伸出小舌头，一下下舔着他脸上的眼泪，轻轻“呜呜”着，像是在安慰，像是在说：

你在哪，我在哪。

受伤的小狗也怯生生地蹭着他的下巴，温顺又坚定。

身后，恶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骂声、刀声、枪栓拉动的声音，己经近在咫尺。

“小兔崽子，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连狗都这么讲义气？正好，今天一起宰了！”

陈磊抱着两条小狗，慢慢站起身。

这一次，他没有再跑。

也没有地方可跑了。

他把小狗护得更紧，低头看着它们，声音轻轻的，却异常安稳：

“别怕，咱们不跑了。

要死，咱们三个就死在一起。

下辈子，我还当你们的主人。”

大娃像是听懂了，安静下来，把头靠在他怀里，不再叫，不再抖。

好像只要在他怀里，就算是死，也不怕。

陈磊抬起头，看向一步步逼近的恶人，少年瘦弱的身子，却站得笔首。

他手里没有猎枪，没有砍刀，只有一把父亲留下的旧弓箭。

可这一次，他不再害怕，不再慌乱，不再莫名其妙地逃。

因为他身后，有了要守护的东西。

就在领头的恶人举起枪，狞笑着要扣下扳机的那一刻——

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不是一把枪，是好几把枪一起响！

紧接着，是大喊声：

“不许动！放下武器！”

“我们是公社护林队！”

恶人们脸色瞬间惨白！

陈磊愣住了。

怀里的大娃也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绝境之中，

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