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枪口疑云

第二十六章 枪口疑云

护林队的脚步声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林间，也砸得陈磊心头狂跳。他端着刚缴获的老式猎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冰凉的金属触感此刻非但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烫在他掌心。

七零年代的深山，私人藏枪是碰都碰不得的红线，哪怕是从恶人手里夺来的，在旁人眼里，也先落了三分嫌疑。他一个无亲无故的外乡少年，躲在深山的地印子里，身边跟着两条狗，面前还躺着三个昏迷被制的壮汉，再加上这把明晃晃的猎枪，就算浑身是嘴，也很难一时说清。

大娃似乎察觉到主人的窘迫，慢慢从狂怒的警戒状态收敛，轻轻蹭了蹭陈磊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安抚声。二娃也缩到他脚边，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他，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主人：我们陪着你。

陈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慢慢把猎枪往下压了压，没有对准任何人，却也没有松手——这是他保命的东西，也是此刻最说不清道不明的累赘。

眼前被制服的领头恶人瘫在地上，眼珠疯狂转动，一看就在盘算着怎么倒打一耙。地上两个昏迷的手下也渐渐有了转醒的迹象，呻吟声断断续续传来。

“刚才的枪声是从这儿发出的！全都不许动！”

几道穿着朴素、臂戴红袖章的护林队员迅速冲了过来，手里端着公家配发的步枪，眼神锐利地扫过现场。当他们看见地上的砍刀、木棍，以及陈磊手中那把老式猎枪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小子，把枪放下！”领头的护林队员厉声喝道，枪口微微抬起，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陈磊没有动，不是抗拒，而是脑子在飞速运转该如何解释。他刚要开口，地上的领头恶人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扯着嗓子哭喊起来：“同志！同志救命啊！这小子是深山里的惯犯！私自藏枪，还抢劫我们！我们只是进山捡点山货，他上来就动手打人啊！”

这话一出，护林队员们的眼神更加警惕，一步步朝陈磊逼近。

“我没有！”陈磊急得声音发紧，“他们是来抢我的地印子，还要杀我的狗！这枪是我从他手里夺过来的！”

“你胡说！”恶人继续狡辩，“明明是你持枪抢劫！我们根本没有武器！”

两边各执一词，现场一片混乱。地上的两个恶人也醒了过来，立刻跟着附和，一口咬定是陈磊持枪行凶。护林队员们面面相觑，目光始终落在陈磊手里的猎枪上，毕竟在那个年代，枪就是最大的证据。

大娃见状，猛地挡在陈磊身前，对着恶人狂吠不止，声音里满是愤怒，像是在揭穿对方的谎言。二娃也跟着鼓起勇气，对着恶人低吼，小小的身子却站得笔首。

“同志，你看，连他的狗都这么凶，肯定是平时被这小子教坏了！”恶人趁机煽风点火。

就在陈磊百口莫辩、护林队员准备上前缴枪的危急关头，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大喊：“都住手！我能作证！”

陈磊猛地抬头，眼睛一亮——是周叔！

周叔快步挤过人群，走到陈磊身边，对着护林队员拱了拱手，语气沉稳有力：“各位同志，我是这山里的老猎户，这孩子叫陈磊，是个老实本分的孤儿，之前被一伙偷猎的恶人逼进深山，我一首看着他。这几个人我也见过，是山外流窜来的混混，之前就跟着偷猎团伙瞎闹，肯定是他们眼红这孩子的地印子，想来抢东西、抢狗，被这孩子反制了！这枪绝对是他们带来的！”

周叔在这一片山里名声好、威望高，说话分量极重。护林队员们脸色稍缓，却依旧没有完全放松。

“周老哥，不是我们不信，”领头的队员皱眉道，“枪这东西，不是小事，必须带回队里仔细查清楚。”

陈磊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不怕被调查，可他怕被带走后，大娃和二娃没人照顾，怕地印子被人占了，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再次化为泡影。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两条小狗，大娃依旧寸步不离，二娃怯生生地舔着他的手背。陈磊心头一暖，缓缓将手里的猎枪递了出去，声音坚定：“我跟你们回去接受调查，但是我请求你们，别伤害我的狗，别碰我的地印子，那是我们唯一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