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奔赴深山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黑得像泼洒开来的浓墨，将整个小村庄裹得严严实实。

陈磊依旧靠在门板上，怀里抱着大娃，一动也不动。

屋里没有半点光亮，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天光，勉强能看清小狗毛茸茸的轮廓。

大娃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紧绷的情绪，不再乱动，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胸口，小鼻子轻轻呼出温热的气息，一呼一吸，都贴在陈磊的心口上。

那点微弱的温度，成了这漆黑冰冷的夜里，唯一的支撑。

陈磊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大娃干枯的毛发。

从捡到它的那天起，这小东西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没享过一天安稳日子，跟着他，只有受不完的委屈，躲不完的欺负。

若是留在村里，明天二柱带人闯进来，大娃的下场，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可以忍，可以让，可以被人踩在泥里一辈子，可他不能让自己唯一的伴，落得那样的下场。

陈磊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墙角，拿起那把磨得发亮的旧柴刀别在腰间，又顺手拎起爷爷留下的那张弓，箭筒早己背在肩上——这是他从小用到大的东西，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余解释，一切都顺理成章。

走。

现在就走。

不等天亮，不等二柱找上门，趁着夜深人静，带着大娃，一头扎进大山里。

山里有狼，有野猪，有深不见底的悬崖，有迷魂一般的老林，可那又怎么样？

总好过留在村里，任人宰割。

陈磊轻轻将大娃护在怀里，动作稳而轻，小心翼翼地挪开抵在门后的木板。

木门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屏住呼吸，停在原地一动不动，首到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缓缓将门推开一条缝隙。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陈磊不再犹豫，弯腰将大娃紧紧护在怀里，用身体挡住风口，一步跨出门外，随后反手轻轻将门带上。

没有留恋，没有回头。

这间他从小长大的小土房，从这一刻起，再也不属于他。

他沿着墙根，低着头，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快速朝着村外的方向挪动。

怀里的大娃乖巧得不像话，安安静静地趴着，连一声都不吭，仿佛知道，此刻只要发出一点动静，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路过二柱家院墙外时，陈磊的脚步顿了一瞬。

屋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粗鲁又响亮，听得人心里发闷。

他的眼神冷了冷，没有停留，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出了村子，视野瞬间开阔起来，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远处连绵起伏的轮廓，便是那座横亘在天地间的大山。

黑沉沉，巍峨耸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闯入者的到来。

村里的老人常说，大山深处，有去无回。

山里藏着吃人的野兽，藏着迷路就再也走不出来的迷魂阵，藏着数不清的危险。

可陈磊没有丝毫畏惧。

比起人心的险恶，山里的危险，反倒来得坦荡。

他站在村口的土路尽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村庄。

没有不舍，没有牵挂，只有一身的轻松，和满心的坚定。

“大娃。”

他低头，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以后，就剩咱们俩了。”

怀里的小狗轻轻动了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像是在回应。

陈磊不再回头，抱紧大娃，一手握弓，一手稳稳护着怀里的小东西，抬脚，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漆黑幽深的大山深处走去。

夜色如墨，山路崎岖。

少年单薄的身影，很快便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大约做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天微微发亮。突然陈磊蹲下身，把大娃轻轻放在地上，按住它的小脑袋，压低声音：

“别出声，有东西。”

大娃果然乖，一动不动，小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草丛。

陈磊慢慢摸出腰间那把旧柴刀，屏住呼吸，一点点往前挪。

只见不远处，一只兔子正在前方。啃食青草。

陈磊来不及。取下弓箭。眼疾手快把柴刀投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

不远处野兔脚蹬了几下，就一动不动。

陈磊疯跑过去，把兔子拎起来，冲地上的大娃小声喊：

“大娃，快看，咱们有吃的了！”

大娃立刻摇起小尾巴，颠颠跑过来，围着兔子转了一圈，抬头望着他，眼睛亮得很。

陈磊笑了，这是他好久以来，第一次真心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