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天幕监控，万朝思变

海晏打开窗户，看向远方——

只见，成片成片的油菜花，在夕阳的映照下，竟多了几分玄幻色彩。

想起今天课堂上的一幕幕，海晏不由得有些好奇。

“不知道效果如何，莫如……莫如去看看？”

“不行，偷窥人私，非君子所为！”

“老夫不过是退休老头一枚，与君子何干？……看一眼，就看一眼！”

一番心理斗争之后，海晏终究还是点开隐藏功能——回放监控！

……

大明，洪武朝，奉天殿。

海晏午睡之时，朱元璋命人搬来桌案，摆在殿前丹陛之下。

身后，满朝文武跪了一地，人人汗流浃背。

“淮安府去年呈报的垦荒数，和洪武五年相比，多了三成！咱问你，多出的地，种的是粮还是棉？若是棉，占了原本的粮田没有？”

朱元璋手指鱼鳞图册，目光如刀，看向来京述职的淮安知府。

知府吓得体如筛糠：“回……回陛下，臣令手下查看过，新垦之地多为滩涂坡地，故多种棉、麻，并未占用熟田……”

“手下？”

朱元璋冷笑，“也就是说并非你亲眼所见？先生说了，‘切忌弄虚作假’！”

转头看向御史中丞刘伯温，“刘卿，着监察御史即刻前往淮安，重新丈量，重点核查田亩性质、种植品类，若有欺瞒，”

话到此处，他看向其它臣子，声音冰寒，“尔等知道后果！”

又指向北方：“北平、山西、陕西三地，气候干燥，粟和麦要确保！至于棉花，可以试种，但只可在官田划出小块试验，成功之前，严禁民间擅改粮田！把这话给咱刻成榜文，发到每一个里甲！”

海晏看到这一幕，颇感头疼。

“老朱倒是雷厉风行，可作风也太……粗暴了！一味使用高压政策，往往适得其反啊。”

……

洛阳，独乐园深处。

与大明朝堂的压抑气氛不同，这里树影婆娑，静谧中透着闲适。

司马光独坐案前，案上铺满稿纸，数次提笔，又数次放下。

“祖宗之法……未雨绸缪……”

他低声咀嚼着，“王安石亦言‘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其法看似细致，然用人不当，且操之过急，反成害民之政。”

“先生所言数据为基自是正理，然每年普查，所需胥吏几何？所耗钱粮几何？州府县官是否借此摊派勒索？数据层层上报，如何确保不被修饰以迎合上意？”

枯坐良久，他最终长叹一声，在稿纸上写下：“理虽至公，法贵得中。吏治不清，良法亦为苛政。当务之急，或在澄清吏治，严考课，明赏罚，而后方可议精密之法。”

显然，司马光心中的天平，依旧倾向于“治吏”先于“变法”。

“唉，老司马还是太保守，也太天真！”

海晏唉声叹气，“且不说治吏能否成功，即便能成，大宋也活不到那一天。”

“自古以来，改革都会伴随着阵痛！和风细雨式的改革，从未有过成功的案例。”

海晏很想用物理学跟他讲讲，“矫枉为何要过正”的道理，可偷窥时不能对话，只好放弃。

……

长安，两仪殿偏殿。

李世民与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核心重臣围坐，中间是更精细的唐初疆域图，旁边还有司农寺官员捧着卷宗待命。

“陛下，臣与克明初步议定，”房玄龄指着图说道，“可仿照前朝‘团貌’之制，但加以革新。每年由里正、村正初步核计户口、田亩、种植、收成，州县官抽核查验，并增设‘劝农判官’专司数据复核与农事指导，首接对户部与陛下负责。数据不实者，劝农判官与地方官同罪。”

杜如晦补充：“农技改良一事，臣以为可设‘农学所’，征召民间巧匠、老农，汇同太医署精通本草、将作监擅长器械者，专司试验海先生所言‘营养钵’及‘间种套收’之法。成功者，不唯重赏，更可授散官，以励天下。”

李世民沉吟片刻，道：“善！玄龄所议，着眼制度，堵住漏洞；克明所谋，立足长远，激发民智。这便去做。”

“还有，那本《农作物概论》，可大量采购，分送各州‘农学所’及府学、县学，令学子亦需知晓稼穑之艰、增产之道。”

看到这里，海晏精神一振，“李世民不愧是一代明君，反应快，想得深。”

……

汴京，皇宫暖阁。

宋神宗赵顼显得有些兴奋，来回踱步，对着王安石道：“介甫！海晏先生之言，岂非天助朕与卿耶？这数据、这调查，正是破除旧弊、推行新法的利器！”

此刻的王安石异常冷静，“陛下，先生之言，确如醍醐灌顶，证实变法方向无误。然亦提醒臣，往日青苗、募役诸法推行受阻，弊病之一，正是基层数据不清，执行走样。或可依先生所言，于推行新法之府县先行试点，普查田亩与人口，以数据为基，再行斟酌贷粮利息、役钱多寡，或可减少阻力，精准施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