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安定天下第二策：区域专营

海晏慢条斯理地吃完西红柿，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这才迎着众人殷切的目光，缓缓开口。

【诸位方才所言，着力点皆基于本朝实情，并无不妥。老夫想补充的第二策，是要借这小小的玻璃下一盘棋，下一盘分化世家、收拢民心、稳固根基的大棋。】

闻言，杨广精神一振，急忙道：“请先生明示！”

杨坚也目光灼灼，唯恐漏听一个字。

【玻璃乃石英砂、石灰石所制，成本低廉，初时，高端产品百倍乃至千倍利润当无问题。其打造之法，我仅授于诸位帝王。】

海晏的目光扫过台下，见他们听得认真，微微颔首。

【然则，技艺在朝廷手中，如何将利益转化为稳固江山的助力，要看运作之法。】

【老夫之策，名曰“区域专营，竞标而取”。】

所有人异口同声：“愿闻其详。”

海晏看着众人求知若渴的神情，暗自得意，“老夫这等歪门邪道，放在古代，那可真是降维打击。”

【以大隋为例，所谓区域专营，便是将天下依地理、人口、富庶程度，划分为若干“经销区域”，例如关陇、河东、江南、淮南、巴蜀等。】

海晏手指轻点键盘，天幕上出现一幅大隋疆域地图，【每一区域，只设一家“总经销”，负责区域内玻璃制品的售卖、流通。未经许可，不得跨区行销，违者重处。】

李世民立刻捕捉到关键：“如此一来，得专营权者，便得一方玻璃之厚利！此利足以令人眼红心热，必引得各方势力竞相争夺。”

【太宗皇帝果然才思敏捷。】海晏点了个赞，【区域总经销之权，不由朝廷首接指派，而要竞标而取。】

刘彻来了兴趣：“竞标？如何竞法？”

【简单。】 海晏伸出三根手指，【其一，竞价。】

【欲得专营权者，需向朝廷缴纳一笔‘专营保证金’，价高者优先，并承诺每年上缴一定比例的利润。】

【于大隋而言，这笔钱可解燃眉之急，用以减免赋税、抚恤征辽伤亡将士等等。】

朱元璋拍腿：“妙！让有钱的世家大族，自己掏钱买这买卖的资格！”

【其二，兼顾地方治理。】 海晏放下手指，【竞标者，除需陈述如何铺开销售、雇佣工匠之外，亦须陈述诸如安置流民、稳定地方之策。由朝廷综合评判，择最优、最稳妥者授予专营权。】

【此法，意在引导得利者知晓：欲保其利，必先助朝廷安定一方。】

嬴政颔首：“以利驱之，使专营商行与国有利之事，甚好。”

【其三，设定专营期限。】 海晏看向杨坚父子，目光锐利，【专营权有期限，或五年，或十年，期满之后，重新竞标。且朝廷有权监管其经营，若有囤积居奇、盘剥过甚、勾结地方抗命朝廷等事，可随时收回专营权，另择他人，且保证金不退。】

杨广听到此处，己经明白了大半，忙道，“先生之意是……以利为饵，让关陇、山东、江南诸地的世家大族，不再铁板一块，而是互相竞逐，甚至……彼此攀咬？”

【不仅如此】，海晏点头又摇头，【陛下，天下有钱有势者，何止世家门阀？新兴军功贵族、地方豪强、乃至家资丰厚的豪商巨贾，他们若有财力、有手段，能从世家口中夺下专营权，岂不立刻成为陛下拥趸，仰仗陛下鼻息？】

杨坚抚掌大笑，“分化旧族，引入新贵，使其彼此制衡！妙！更妙的是，此法明码标价，看似公平，旧族虽不满，却也难以公然指责朝廷不公！他们若想得利，就得按朝廷的规矩来！”

海晏笑道：【正是此理。朝廷掌握技艺与最终裁定之权，便是执竿之人。天下有钱有势者，皆为游鱼。鱼饵悬于前，何愁鱼不上钩？争夺之间，其力自耗，其隙自生。朝廷稳收其利、坐看风云，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瓦解一切需要瓦解的敌人。】

刘彻迫不及待地抢话道，“玻璃制品，自高端至低端，品类繁多。朝廷可对不同品类专营权予以拆分，如此，参与角逐者更多，局面更易掌控。”

海晏赞许地看了刘彻一眼，【武帝所言甚是。譬如，镜类专营权可授予河东裴氏，器皿类专营权可授予江南谢氏，而暖房玻璃专营权，或可授予在地方上广有田庄、需安置大量佃户的皇亲国戚。利益犬牙交错，无人可一家独大。】

刘邦大笑：“好一个阳谋！若行此策，恐无人再有闲暇与朝廷为难，朝廷只需把控尺度，适时调整，便可高枕无忧。”

此刻的杨广，早己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一条摆脱困境的康庄大道，对海晏深深一揖：“先生真乃天人也！此策若行，既可解国库空虚，又可解内部分裂之患，更可收拢一批新兴势力以为己用！朕……朕知道如何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