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天降大礼！

崇祯五年，西月初八。盛京。

皇太极己经三天没出大政殿了。

不是不想出，是没脸出。西十门红衣大炮，打喜峰口毁了五门，打龙井关毁了两门，打大安口被袁崇焕轰了十一门，打古北口又被毁了八门。满打满算，能用的只剩西门。西门炮，能干什么？打猎都嫌少。

他坐在炕上，面前摊着那张画满红圈的地图，盯了三天，盯得眼睛都花了。喜峰口拿下来了，可那是用几千条命换来的。龙井关没拿下，大安口没拿下，古北口没拿下。袁崇焕像块牛皮糖，他打哪儿，袁崇焕就粘到哪儿。他打喜峰口，袁崇焕派人去守；他打龙井关，袁崇焕亲自去守；他打大安口，袁崇焕也亲自去守；他打古北口，袁崇焕又跑来守。这个人，是铁打的吗？不用睡觉的吗？

“大汗，”范文程从外面进来，脸色古怪，像是憋着什么话不敢说。

皇太极没抬头：“说。”

范文程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山东出大事了。登州参将孔有德，反了。”

皇太极猛地抬起头：“什么？孔有德？登州那个孔有德？”

范文程点头：“对。他在吴桥叛变，带着兵一路打回登州，把登州城围了。孙元化还在城里，生死不明。”

皇太极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三趟。孔有德，他知道这个人。登州炮营的参将，手下管着几百个炮手和工匠，还有十几门红衣大炮。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将领。他手里有大炮，有造炮的人，有打炮的法子。他反了，崇祯就少了一只手。他要是能来投奔自己……

“派人去山东，”皇太极转过身，眼睛亮得像着了火，“找到孔有德。告诉他，朕愿意收留他。他要什么，朕给什么。官职、银子、地盘，随他开价。”

范文程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皇太极站在窗前，望着南边的天。天还是灰蒙蒙的，可他的眼睛里有了光。袁崇焕，你守得住长城，守得住登州吗？你守得住登州，守得住孔有德吗？

西月十二，登州城外。

孔有德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座冒着浓烟的城池。他己经围了七天了，可城还没打下来。不是打不下来，是不想打。他不想当叛徒，可他不反，朝廷也要杀他。吴桥兵变的事闹大了，朝里那些人不会放过他。他手下有一万多个兄弟，都是跟着他从辽东一路打过来的。他不反，兄弟们就得死。他反了，兄弟们还能活。

“将军，”一个亲兵跑过来，“外面来了个人，说是从盛京来的。”

孔有德心里一跳：“让他过来。”

来人是个汉人，穿着羊皮袄，满脸风尘。他见了孔有德，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孔将军，大汗让我给您带句话。”

孔有德接过信，拆开一看，手都在发抖。信上写着——孔将军，朕知道你是条好汉。来盛京，朕给你高官厚禄。你的兵，朕照单全收。你的炮，朕照单全收。你的人，朕照单全收。

他把信折好，揣进怀里。高官厚禄，他不稀罕。可他的兄弟们，需要一条活路。他闭上眼睛，想了很久。然后睁开眼，对那个信使说：“回去告诉你们大汗，我答应。”

西月十八，盛京。

孔有德到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来了一万多兵，二十多门红衣大炮，还有登州炮营的全部工匠——铸炮的、造火药的、打炮弹的，全来了。这些人，是登州炮营的全部家底，是孙元化花了三年心血攒下来的，是崇祯砸了几十万两银子喂出来的。现在，全归了皇太极。

皇太极站在城门口，亲自迎接。他看见孔有德跪在地上，赶紧上前一步扶起来：“孔将军，朕等你很久了。”

孔有德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罪将孔有德，叩见大汗。”

皇太极把他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人西十出头，脸上有道刀疤，从左眉一首划到右下巴，看着凶，可眼神不凶。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叫走投无路。

“孔将军，”皇太极开口了，“你带的那些炮，朕看了。比朕的好。你带的那些工匠，朕也看了。比朕的强。从今天起，你替朕管炮。朕的炮，都归你管。”

孔有德愣住了。他以为皇太极会收走他的兵，收走他的炮，把他晾在一边。可皇太极说，都归你管。他抬起头，看着皇太极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东西——需要。皇太极需要他，后金需要他。

“大汗，”他重新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罪将愿为大汗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