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科尔沁的裂缝

十二月二十二，离过年没几天了。

北京城里张灯结彩，家家户户开始贴春联、挂灯笼。虽然年景不好，但年还得过。朱由检站在乾清宫门口，看着那些太监们忙活着挂灯笼，心里却想着千里之外的草原。

骆养性跑进来，脸上带着笑。

“皇上，蒙古那边，有消息了！”

朱由检转身进屋：“说。”

骆养性跟着进来，压低声音说：“喀喇沁的人传回话，说咱们放的那个消息，起作用了。”

“什么作用？”

骆养性说：“皇太极那边，果然对范文程起了疑心。听说他把范文程叫去，问了好几个时辰。问什么不知道，但范文程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朱由检笑了。

“还有呢？”

骆养性说：“科尔沁那边，也有动静。那个收信的巴达礼台吉，收到信之后，本来挺高兴的。但没过两天，就听说皇太极在查他跟范文程的关系，吓得赶紧派人去沈阳解释。”

朱由检问：“解释什么？”

骆养性说：“解释他跟范文程没什么，就是正常来往。还说科尔沁对后金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朱由检点点头。

“皇太极信吗？”

骆养性说：“不知道。但喀喇沁的人说，皇太极最近对科尔沁的人，没以前那么热乎了。原来见面都是称兄道弟的，现在公事公办。”

朱由检想了想，说：“还不够。”

骆养性一愣。

朱由检说：“光是猜疑，不够。得让他们真打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你让喀喇沁的人，再放一个消息。就说范文程那封信里，不光说了打仗的事，还说了别的事。”

骆养性问：“什么事？”

朱由检转过身，看着他。

“就说范文程在信里劝巴达礼，说皇太极这个人，心狠手辣，用完了人就扔。科尔沁要想长久，得留个后手。”

骆养性眼睛一亮。

“这是……挑拨他们彻底翻脸？”

朱由检点点头。

“对。皇太极多疑，听到这个，肯定更疑。科尔沁为了自保，肯定也得防备。一来二去，这裂缝就越来越大。”

骆养性佩服得五体投地。

“皇上圣明！臣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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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骆养性走了，朱由检把王承恩叫过来。

“王承恩，南洋那边，有消息吗？”

王承恩摇摇头：“回皇爷，还没有。派出去的人，得走好几个月呢。估摸着明年开春才能有信儿。”

朱由检点点头。

南洋的事，是他一个月前开始布局的。

那时候手机还有电，他查了不少南洋的资料。马尼拉的西班牙人，巴达维亚的荷兰人，香料群岛的土著，还有那些下南洋的华人。他知道，那些地方有的是钱，有的是粮，有的是宝贝。

要是能把南洋的银子弄回来，朝廷的财政就有救了。

他派了几个信得过的太监，带着银子，扮成商人，去南洋探路。明面上是做买卖，暗地里是打探消息，找门路。

现在，那些人应该刚到福建，还没出海呢。

他想了想，说：“你让人盯着点。有消息马上报。”

王承恩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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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曹化淳来了。

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皇上，李朝钦押回来了。”

朱由检眼睛一亮：“人呢？”

曹化淳说：“关在诏狱里。骆养性的人看着呢。”

朱由检站起来：“走，去看看。”

诏狱还是那个诏狱，阴森森的，透着一股霉味。朱由检走进去，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李朝钦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

这人己经完全变了样。原来白白胖胖的，现在瘦得跟麻杆似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破了。蹲在墙角，浑身发抖。

他看见朱由检，愣了一下，然后扑过来，趴在栅栏上。

“皇上！皇上救命！”

朱由检看着他，没说话。

李朝钦哭着说：“皇上，奴婢知道错了！奴婢愿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只求皇上饶奴婢一命！”

朱由检说：“你知道什么？”

李朝钦说：“奴婢知道魏忠贤藏银子的地方！知道田尔耕藏账本的地方！知道王体乾在外面养了多少人！”

朱由检点点头。

“说。说清楚了，朕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李朝钦拼命点头，开始说起来。

他说了一个时辰，说得口干舌燥。朱由检让人给他端了碗水，他咕咚咕咚喝完，继续说。

最后，他说完了，瘫在地上，喘着粗气。

朱由检看着骆养性：“都记下来了吗？”

骆养性点点头：“记下来了。”

朱由检说：“去查。查到了，有赏。”

骆养性应了一声。

朱由检转身要走，李朝钦在后面喊：“皇上！皇上！您答应饶奴婢一命的！”

朱由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朕说的是‘可以考虑’。考虑好了，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