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致命谣言 山海关血案！

五月初西，山海关。

天刚蒙蒙亮，总兵府的大门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了。

何可纲从床上跳起来，披上衣服就往外冲。这几天他几乎没有合过眼，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瘦了一圈，可他还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因为大人说了，这段日子，山海关不能出任何差错。

可他冲到门口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一张比他还憔悴的脸。

那是祖大寿派来的人，身上还带着露水和泥浆，显然赶了一夜的路。他见了何可纲，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何可纲一把扶住。

“怎么回事？”何可纲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何将军，出大事了。咱们的人……咱们的人被伏击了。”

何可纲脑子里“嗡”的一声。

“在哪儿？多少人？”

“在石门山那边，那条小路附近。”那人的眼眶红了，“三百个兄弟，只剩下五十多个活着回来。祖将军让末将来报信，让袁大人……让袁大人早做准备。”

何可纲愣在那里，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三百个兄弟，只剩下五十多个？

那是二百五十条人命！

“大人知道了吗？”他问。

那人摇摇头：

“末将先来报您，想让您……”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知道了。”

何可纲猛地回头，看见袁崇焕站在总兵府门口。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可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在龙井关前盯着多铎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

“大人……”何可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袁崇焕走到那人跟前，看着他：

“从头说。怎么回事？”

那人咽了口唾沫，开始讲。

三天前，祖大寿派了三百人沿着那条小路巡逻。这是袁崇焕下的死命令，要日夜不停地守着，绝不能再让后金兵摸到山海关后面。

第一天，没事。

第二天，也没事。

第三天下午，他们走到石门山附近的时候，发现了几个可疑的人影。带队的是个姓王的千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追上去看看。

这一追，就追进了伏击圈。

那条山谷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坡，中间只有窄窄的一条路。后金兵埋伏在山坡上，等明军全部进入山谷之后，滚木擂石倾泻而下。

三百人被堵在山谷里，进退不得。

姓王的千总当场被砸死，副手也被砍成重伤。剩下的人拼了命往外冲，冲出来的时候，只剩五十多个。

“人呢？”袁崇焕问。

那人的声音在发抖：

“还在山谷里。后金兵把山谷堵住了，咱们进不去。祖将军让末将来报信，他正带人在外面守着，怕后金兵再出来祸害百姓。”

袁崇焕沉默。

山谷堵住了，人进不去。

也就是说，那二百五十个兄弟的尸体，现在还扔在那儿，喂野狗，喂乌鸦。

“何可纲。”他忽然开口。

何可纲上前一步：

“大人？”

“点兵。”袁崇焕的声音冷得像冰，“三千人。一个时辰后出发。”

何可纲愣住了：

“大人，您要去……”

“去石门山。”袁崇焕打断他，“把那些畜生找出来，杀了。”

何可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大人心里有多疼。

二百五十个兄弟，就这么没了。

换成是他，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可他更知道，这一去，可能会出事。

万一后金兵又在别的地方动手呢？

万一山海关这边出了岔子呢？

万一……

“去。”袁崇焕看着他，“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何可纲咬了咬牙，转身跑了。

一个时辰后，三千骑兵从山海关出发，往石门山方向驰去。

马蹄声如雷，烟尘滚滚。

袁崇焕冲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那些杀他兄弟的人，就在前面。

他要去找到他们，杀了他们，把他们的人头砍下来，祭奠那些死去的兄弟。

可他不知道，他这一去，正中了皇太极的下怀。

石门山深处，一处隐蔽的山谷里。

济尔哈朗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南边的方向。

探子刚刚送来消息——袁崇焕亲自带兵出来了，三千人，正往这边赶。

他笑了。

那笑容，跟他哥哥皇太极一模一样。

“传令下去，”他说，“撤。”

身边的副将愣住了：

“撤？贝勒爷，咱们好不容易引他出来……”

“就是为了引他出来。”济尔哈朗打断他，“现在他出来了，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副将还是不明白。

济尔哈朗跳下石头，拍拍他的肩膀：

“记住，打仗不是拼人多，是拼脑子。袁崇焕的人多，可他出来了，山海关就空了。山海关空了，大汗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