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天还没亮，温体仁就起来了。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信是山海关那边的人写的，只有短短几行字——袁崇焕在山海关外的大路上埋火油，打算明年开春烧皇太极的人。这事没有上报朝廷，是他自己拿的主意。

温体仁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那表情，不是惊讶，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就像一只猫，蹲在老鼠洞外面等了半天，终于看见洞里有了动静。

他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趟。走了几趟之后又坐下，把信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字都记在脑子里了，这才起身往外走。

“老爷，”管家在门口问，“备轿？”

温体仁摇摇头：“不坐轿。走着去。”

管家愣了一下，没敢多问，赶紧去开门。

温体仁走出府门，顺着巷子往皇城方向走。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一路上碰到好几个上朝的官员，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午门外。己经有几十个官员等在那儿了，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说话。见他来了，有人让开道，有人凑过来搭话，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睛却一首往乾清宫的方向看。

辰时正，钟鼓齐鸣，宫门大开。

百官鱼贯而入，在太和殿前列队站好。崇祯从后面出来，在龙椅上坐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百官跪拜，山呼万岁，一切跟往常一模一样。

可温体仁知道，今天不一样。

“众卿，”崇祯开口，“有什么事要奏？”

温体仁站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走到殿中央，跪下，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信，双手呈上：“皇爷，臣有本要奏。”

崇祯看着那封信：“什么东西？”

温体仁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臣参袁崇焕，擅自动兵，私设埋伏，不报朝廷，目无君上。”

殿里顿时一片哗然。

参袁崇焕？又参袁崇焕？上次的事刚过去没多久，皇上刚说了“到此为止”，他又来？

崇祯脸色没变，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心里己经翻江倒海了。

“什么埋伏？”他问。

温体仁把那封信的内容说了一遍——袁崇焕在山海关外的大路上埋火油，打算烧皇太极的兵。这事是他自己拿的主意，没有上报兵部，也没有请示朝廷。

殿里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说袁崇焕这是先斩后奏，有人说他这是为了守关，情有可原。可不管怎么说，擅自动兵这西个字，太重了。

崇祯没说话，只是盯着温体仁，盯了很久。

“温体仁，”他忽然开口，“你这消息，从哪儿来的？”

温体仁早有准备：“回皇爷，臣在山海关有几个旧识，听说了这事，觉得不妥，就给臣写了封信。”

崇祯笑了，那笑容冷得很：“旧识？你温体仁的旧识，倒是不少。”

温体仁脸色一变，赶紧磕头：“皇爷明鉴，臣只是……”

“行了。”崇祯打断他，把那封信拿起来，看了看，放下，“这事，朕知道了。”

温体仁愣住了。知道了？就这样？

“你下去吧。”崇祯摆摆手。

温体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见崇祯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他磕了个头，爬起来退回去，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殿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崇祯脸上。

崇祯扫了一圈，开口了：“袁崇焕守山海关，是朕交给他的差事。他怎么守，用什么法子守，只要守得住，朕不过问。”

底下没人敢说话。

“可有一条，”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谁要是借着这事在背后搞鬼，别怪朕不讲情面。”

他的目光从温体仁脸上扫过，温体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退朝。”

崇祯站起来，转身走了。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可每个人心里都在想——皇上这是信袁崇焕，还是不信？

十一月十一，山海关。

袁崇焕站在城墙上，手里捏着何可纲从京城送回来的密信。信上写着朝会上发生的事——温体仁参他擅自动兵，皇上没追究，可当众说了“谁在背后搞鬼，别怪朕不讲情面”这句话。

他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何可纲站在旁边，脸色发白：“大人，温体仁这个人，太阴了。上次的事还没完，又来找麻烦。咱们怎么办？”

袁崇焕望着北边的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什么都不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