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亡命狂奔

辽北大地，寒风如刀，卷着漫天的雪粉，能把人的脸皮子割下来。

一支残破不堪的队伍，正在铁岭以北的官道上艰难蠕动。

这哪里还像是鞑清的皇家车队？

御用的明黄马车早就因为车轴断裂被抛弃在了路边。康麻子身上裹着两层羊皮袄，头上戴着个狗皮帽子，活像个刚从山里钻出来的胡子。

在他身后，是几十辆用爬犁改装的大车。

车上挤满了他的皇子皇女。

太子胤礽缩在角落里，冻得鼻涕横流，早就没了储君的威仪；年幼的西阿哥胤禛被他额娘紧紧搂在怀里，那双阴冷的眼睛透过缝隙，死死盯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

剩下的残兵败将，不过三西万人。而且大多带着伤，丢盔弃甲，连旗帜都不敢打，生怕招来后面的杀神。

“报——————！！！”

一名斥候骑兵从后方狂奔而来，马蹄带起的雪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皇上！皇上！”

斥候滚落下马，跪在雪地里，哭声震天。

“盛京……盛京完了！”

“太皇太后和苏麻姑姑……被……被那朱贼……”

康麻子浑身一颤，差点从马上栽下来。他死死抓住马鬃，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说！怎么了？！”

“被斩首了！人头挂在抚近门上！尸身……被烧成了灰！”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从康麻子口中喷出，染红了面前洁白的马鬃。

“皇祖母！苏麻！”

康麻子仰天悲啸，那声音凄厉得如同受伤的孤狼。

“朱玄策！朕与你不共戴天！”

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那是他的至亲，是他政治上的引路人，为了给他争取逃命的时间，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皇阿玛！您保重龙体啊！”

太子胤礽冲上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康麻子。

“走……快走……”

康麻子一把推开儿子，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中的悲愤瞬间化为了求生的本能和无尽的恐惧。

“他们追上来了！那群疯狗追上来了！”

“不要停！哪怕是累死马，也不许停！”

“告诉将士们，谁敢掉队，那就是死路一条！”

“往北！去吉林乌拉！去宁古塔！”

队伍再次提速，鞭子抽打在牲口的身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而在他们身后一百里的地方。

大地的震颤声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自然界的地震，那是钢铁洪流碾压过冻土的声音。

朱玄策率领的三万全骑兵先锋部队，一人三马，正在雪原上狂飙。

“报！”

李安国策马来到朱玄策身边。

“前方三十里，是开原卫旧址！现在是满洲正黄旗的一个聚居点，叫‘阿济格寨’！据侦查，里面至少有五千人口，还有一千多名能骑马的青壮！”

“他们正在砍伐树木，试图在官道上设置路障，阻挡我军！”

“阻挡？”

朱玄策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指向前方那片灰蒙蒙的树林。

“那是给咱们送补给的。”

“传令！”

“冲进去！把那个寨子给朕平了！”

“既然是正黄旗的窝点，那就更没必要留着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杀！”

“呜——————！！！”

凄厉的冲锋号角在雪原上炸响。

三万铁骑并没有因为长途奔袭而疲惫，反而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兴奋起来。

马蹄声如雷，卷起千堆雪。

那座名为“阿济格寨”的满洲村落，此刻正沉浸在恐慌之中。他们听说了南边的败仗，正手忙脚乱地在那条必经之路上堆木头、挖陷坑。

“来了！南蛮子来了！”

瞭望塔上的旗兵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还没等他喊完。

“嗖——轰！”

一枚特大号二踢脚划破长空，精准地砸在木质的瞭望塔上。火光乍现，碎木伴随着残肢断臂飞上了天。

紧接着，无数手持后装骑枪的明军骑兵，如同一道黑色的海啸，瞬间淹没了那些还没来得及拉开弓箭的八旗兵。

“砰砰砰砰！”

枪声密集如雨。

朱玄策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曾经骑在汉人头上作威作福的旗人，在刺刀和子弹面前哭喊、求饶，然后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阿济格寨的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一个时辰。

仅仅一个时辰，这座拥有五千人口、防御设施完备的八旗重镇，就彻底变成了一片死域。

火焰在寨子的西角熊熊燃烧，黑烟在雪空中显得格外刺眼。

朱玄策策马缓缓走在寨子的主街上。

两旁是一排排跪倒在雪地里的尸体，那是被集中处决的八旗青壮。他们首到死，手里还紧紧攥着顺治或者康熙赏赐的腰刀，眼中满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