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铁甲锁海

长崎港，日本对外开放的唯一窗口，也是锁国令下德川幕府窥探世界的唯一缝隙。

这里常年停泊着来自红毛番荷兰的夹板船，繁华与罪恶交织，白银与鸦片齐飞。

出岛，这个扇形的人工岛屿，孤零零地悬在长崎港的海面上，仅由一座石桥与陆地相连。它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商馆所在地，也是西方文明在日本的一块飞地。

商馆长坎普弗尔正坐在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咖啡，惬意地看着海面上忙碌的景象。

“多么美好的一天啊。”

坎普弗尔感叹道。

“馆长先生！馆长先生！”

一名年轻的荷兰书记员跌跌撞撞地冲上阳台，脸色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慌什么？绅士要保持风度。”坎普弗尔不满地皱了皱眉。

“不……不是……您看海面！看海面啊！”书记员颤抖着手指向港口外海。

坎普弗尔漫不经心地举起单筒望远镜。

下一秒。

“啪！”

精美的瓷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咖啡溅湿了他的丝绸裤袜，但他浑然不觉。

“上帝啊……那是……那是撒旦的舰队吗？”

视野尽头，海天交接之处。

一股黑色的烟柱如同连接天地的巨龙，滚滚而来。

紧接着，一艘、两艘、十艘……五十艘！

五十艘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巨兽，排着整齐的战列线，劈波斩浪而来。它们没有风帆，却以此时代无法理解的高速在前进；它们的船身被黑色的铁甲覆盖，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

最恐怖的是那些炮口。

那是大明海军的主力舰队！

“那是……大明的旗帜？”

坎普弗尔看清了那面在黑烟中猎猎作响的日月红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们……他们怎么会有这种船？这不可能！连英格兰和法兰西都没有这种怪兽！”

“快！快升起白旗！不，升起荷兰国旗！表明中立！我们是商人！我们是中立的！”

坎普弗尔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此时，长崎港内己经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在港内卸货的几艘萨摩藩的商船，看到这支钢铁舰队，吓得连缆绳都顾不上解，首接砍断绳索想要逃跑。

“想跑？”

【定远号】铁甲舰的舰桥上，朱玄策一身戎装。

“这里是长崎，是倭寇的老窝。”

“传令前锋舰队！撞过去！”

“是！”

旗语挥动。

三艘快速巡洋舰，骤然加速。蒸汽机发出雷鸣般的轰鸣，螺旋桨疯狂搅动海水。

“轰隆！！”

第一艘巡洋舰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一样，首接将一艘试图逃跑的萨摩藩千石船拦腰撞断。

木屑纷飞，惨叫声瞬间被海浪吞没。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港口内的十几艘日本船只，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全部变成了海面上的漂浮垃圾。

“封锁港口！”

朱玄策大手一挥。

五十艘战舰迅速散开，将长崎港围得像个铁桶。

黑洞洞的炮口，全部对准了出岛，以及岸上的长崎市区。

“那个扇形的小岛，就是出岛吧？”

朱玄策指着那个挂着三色旗的地方。

“听说那是红毛鬼的地方，里面藏了不少好东西。”

身旁的舰队副官点头道：“回陛下，正是。那是荷兰人的商馆。”

“荷兰人？”

朱玄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当年郑成功在台湾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现在居然敢在日本这儿充大爷？”

“传令！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

“让他们的头目滚出来见我！带上所有的账本和银库钥匙！”

“若是敢说半个不字……”

朱玄策拍了拍身旁的八寸主炮。

“就把那个鸟岛给轰平了！”

“是！”

……

出岛上，死一般的寂静。

坎普弗尔看着那对准自己的几百门大炮，感觉裤裆里一阵温热。

尿了。

他是真的吓尿了。

作为见多识广的东印度公司高层，他太清楚这些大炮意味着什么了。那不是普通的实心弹火炮，看那炮管的口径和长度，那是能发射开花弹的线膛炮！

只要一轮齐射，出岛就会从地图上抹去。

“长官，怎么办？日本人让我们开炮还击！”

日本派驻在出岛的“监视官”拔出武士刀，逼着荷兰人去操作岛上的几门老式青铜炮。

“还击？你想死别拉上我！”

坎普弗尔突然爆发了，一把夺过武士刀，狠狠地扔进海里。

“那是魔鬼的战船！”

“我们要活命！我们要投降！”

坎普弗尔转过身，对着手下吼道：

“快！把所有的账本，所有的银子，都搬出来！堆在码头上！”

“升白旗！把我也绑起来！我要去向大明皇帝……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