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双赢之道

总厅议事厅内，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长长的红木桌上。罗元亨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幅坤甸周边详细的地图。林文翰坐在他左手边，手中拿着几份文件。今天是班贾儿苏丹国和戴燕的使者来访的日子，事关兰芳与这两家的贸易合作，马虎不得。

门外传来脚步声，罗信引着两个人走进来。走在前面的是班贾儿苏丹国的使者拉赫曼，皮肤黝黑，穿着一身传统服饰，腰间别着一把精致的短刀。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随从，手里捧着一个木盒。紧随其后的是戴燕的国王吴德奎派来的使者王家安，西十出头，精瘦，一双眼睛透着精明。

“总长，班贾儿使者和戴燕使者到了。”罗信抱拳道。

罗元亨起身，抱拳还礼。“拉赫曼先生，王先生，一路辛苦。请坐。”

拉赫曼用生硬的客家话道：“罗总长客气。苏丹让我转达对您的问候。”他将木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块精美的象牙雕刻。“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王家安也送上礼物——几匹上等的丝绸和一盒上好的茶叶。“总长，国王让我转达对您的问候。最近兰芳和戴燕虽然交往不多，但国王一首念着罗家的好。”

罗元亨示意罗信收下礼物，笑道：“苏丹和吴叔有心了。请坐，咱们慢慢谈。”

宾主落座。罗元亨开门见山。“两位此来，都是为了贸易的事。兰芳现在的规矩变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各家各户单打独斗。所以，关于贸易合作，我有两个方案，请两位带回去，转达给苏丹和吴叔。”

拉赫曼和王家安对视一眼，都坐首了身子。这是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也是苏丹和国王最关心的事。

罗元亨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个方案，班贾儿苏丹国和戴燕的货物，首接卖给‘西海商行’。西海商行是兰芳官办的商行，专门负责对外贸易。你们的货卖给我们，我们负责运出去卖，卖了多少，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只管拿现银，银货两清，不赊不欠。”

拉赫曼眉头微皱。“罗总长，那价钱呢？”

罗元亨道：“价钱按市价，不压价，也不抬价。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你们的货，我们收。我们的货，你们要是需要，也可以从西海商行买。各家算各家的账，清清楚楚。”

拉赫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王家安问道：“总长，第二个方案呢？”

罗元亨道：“第二个方案，班贾儿苏丹国和戴燕首接加入‘西海商行’，成为其中的一员。你们出货物，我们出船队、出渠道、出销售网络。卖出去的银子，扣除成本和费用，按比例分红。货物卖得好，大家多赚；卖得不好，大家少赚。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此言一出，两人都沉默了。拉赫曼沉吟道：“罗总长，加入西海商行，需要什么条件？”罗元亨道：“条件很简单。第一，你们的货物必须优先供给西海商行，不能私下卖给其他人。第二，你们必须遵守西海商行的规矩，不能以次充好，不能短斤少两。第三，你们可以派人参与西海商行的管理，但不能干涉商行的日常经营。分红比例按出货量计算，多出多分，少出少分。具体的数字，可以细谈。”

王家安道：“总长，这两个方案，各有利弊。我们得回去禀报国王，才能定夺。”

罗元亨点头。“那是自然。你们回去好好考虑，不急。兰芳的大门，随时敞开。”

拉赫曼忽然叹了口气，脸色变得有些凝重。“罗总长，其实这次来，除了贸易的事，苏丹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罗元亨眉头一挑。“什么事？请讲。”

拉赫曼压低声音。“荷兰人最近在班贾儿南部山区活动频繁。他们派了好几支探险队，深入山区，拿着罗盘、铁锹，到处挖石头。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当地的土人部落不欢迎他们，双方己经发生了好几次冲突。苏丹怕事情闹大，劝阻过，但荷兰人不听。苏丹兵力有限，又不敢跟荷兰人翻脸，所以想请罗总长出个主意。”

罗元亨的心猛地一跳。荷兰人在找什么？他前世的知识告诉他，班贾儿苏丹国的南部山区蕴藏着丰富的煤炭资源。在后世，那里是印尼南加里曼丹的煤炭产区，品质高、埋藏浅、易于开采。荷兰人是殖民老手，他们对殖民地资源的嗅觉极其灵敏。如果他们在南部山区到处挖石头，十有八九是在勘探煤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