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汉宫喜宴

崇祯六年十二月中旬，兰州城己被白雪覆盖，却掩不住满城的喜气。

汉王宫（原大帅府）内外张灯结彩，红绸从门檐一首垂到街角，连寒风里都裹着几分暖意。

十二月十五日，是汉王苏策大婚的日子，也是军中数百余名无妻将士一同成婚的吉日。

苏策身着红色婚服，胸前绣着龙凤呈祥纹样，虽不如宫廷礼服华贵，却也透着一股英气。

他要娶的，是兰州本地陈教谕的闺女陈婉儿。陈教谕曾是府学先生，学识渊博，当年凉州城破时带着百姓守住了府学藏书，慕天颜见他忠勇，又知其女温婉贤淑，便从中做了媒。

“大王，吉时快到了。”丁国栋捧着红绸花束，笑着打趣，“末将瞧着，您这紧张劲儿，比打兰州城时还甚。”

苏策朗声一笑，正了正衣襟：“这可是终身大事，岂能不郑重？”

与此同时，马三、王五等将领的住处也是一片热闹。马三穿着新做的棉袄，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他娶的是兰州城外一个猎户的女儿，据说箭术比他还准。“弟兄们，等会儿喝喜酒，谁也别想跑！”他拍着胸脯，身后的亲兵们哄堂大笑。

王五则显得沉稳些，他的妻子是一位在守城时失去丈夫的寡妇，王五见她勤劳坚韧，便主动求娶。

此刻他正帮着收拾屋子，将新得的绸缎给孩子做了件小袄，动作笨拙却细心。“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他对那妇人说道，妇人红着眼眶点头，将一个绣着平安符的荷包塞到他手里。

周大疤、赵铁柱等将领也各自忙着迎亲，有的娶了乡绅之女，有的娶了军中洗衣的民妇，还有的娶了流落到兰州的孤女。

虽身份各异，却都带着对安稳日子的期盼，军营里的欢声笑语压过了寒风的呼啸。

午时三刻，百对新人齐聚汉王宫外的广场，苏策与陈婉儿站在最前，身后是马三、王五等将领与他们的新娘。没有繁复的礼节，杨庆作为主婚人，高声宣布：“吉时到，拜天地！”

百对新人同时跪拜，天地为证，满城百姓为贺。

苏策望着身边的陈婉儿，又看了看身后那些或羞涩或激动的面孔，心中明白，这场集体婚礼不仅是成全，更是承诺，他要让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真正在这片土地上扎根。

婚礼正热闹时，宫外传来通报：“启禀汉王，各路贺使到了！”

众人望去，只见一队队使者被引了进来。

为首的是高迎祥派来的使者，捧着一箱金银珠宝，高声道：“我家闯王闻汉王大婚，特备薄礼，恭祝汉王与夫人永结同心，汉国蒸蒸日上！”

紧接着是张献忠的使者，送来的竟是两柄镶嵌宝石的弯刀，哈哈笑道：“我家将军说，汉王是真英雄，这对弯刀送您和诸位将军，祝将来砍更多明狗！”

更让人意外的是，后金与蒙古的使者也私下混在其中。后金使者私下捧着貂皮、人参，对苏策语气谦卑：“我汗闻汉王登基成婚，特遣小臣前来道贺，愿汉与后金永结秦晋，共拒明廷。”

蒙古林丹汗的使者则神色焦急，送上一匹日行千里的宝马，低声道：“我家大汗与后金在河套激战，势单力薄，恳请汉王出兵相助，事成之后，愿河套以南之地尽归汉国。”

苏策不动声色地收下所有贺礼，对使者们道：“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先去驿馆歇息，容后再议。”

他心中清楚，这些人表面道贺，实则是来探他虚实，高迎祥、张献忠想看看他是否会与朝廷媾和，后金与林丹汗则是想拉他入局。

婚礼过后三日，忠勇祠内举行了认亲仪式。

上千余名孤寡少儿穿着新做的棉袄，在文吏的指引下，来到刻着阵亡将士姓名的石碑前。

“跪下，给你们的父亲磕个头。”慕天颜高声道。

孩子们齐刷刷跪下，对着石碑磕头，稚嫩的声音喊着“父亲”，虽有些生疏，却透着真诚。

那个叫狗剩的男孩，带着妹妹丫蛋，跪在一块刻着“赵二狗”的石碑前，磕了三个响头，赵二狗是个无亲无故的小兵，战死时才十九岁。

“以后，你们就是赵将军的孩子了。”文吏轻声说，“要记得，你们的父亲是英雄。”

狗剩似懂非懂地点头，从怀里掏出半块麦饼，放在石碑前，这是他省下来的口粮。周围的将士看着这一幕，不少人红了眼眶，他们想起了那些战死的弟兄，如今，他们终于有了后人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