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扶桑窥伺，暗布眼线

神州与罗刹在远东的鏖战，自始至终，都被扶桑人死死盯紧。他们冷眼旁观战局更迭，心底却藏着渔翁得利的狼子野心。

1909年春，黑龙江江冰解冻通航，边境小摩擦频发，战火悄然蔓延；入夏，双城子被神州大军团团围困，彼得大帝湾海战打得惊天动地、异常惨烈；深秋时节，神州主力集结，对海参崴发起雷霆总攻。待到凛冽寒风席卷东北大地，外东北全境尽数光复，《双城子停战协定》也正式落笔生效。

整整一年时间，东京军部作战室灯火长明，陆海军高层整日围在墙上的远东地图前，面色沉郁如铁。他们以红图钉标记神州军队攻克的阵地，蓝图钉标注罗刹军队固守的区域。时至腊月，外兴安岭以南、黑龙江沿岸的蓝图钉己尽数被红钉覆盖，罗刹在远东的势力彻底被连根拔起，再无半分立足之地。

军部情报课长捧着厚厚一沓作战卷宗，缓步搁在长条桌之上，封皮上《神州对俄作战观察记录》的字样触目惊心。卷宗内容详尽无遗，神州军的动员速度、兵力部署、火力配置、后勤补给体系，以及海陆协同作战的全套战术精髓，无一疏漏，记载得一清二楚。

双城子攻坚战中，工兵潜行至城下埋设炸药、爆破破城的打法；彼得大帝湾海战里，潜艇隐匿行踪、伏击敌方战列舰的战术；海参崴总攻时，六百门地面火炮与舰炮合力轰击港口的恐怖火力密度，所有关键战术细节，均被情报课长用红笔重重圈画，页边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战术研判与注解。

卷宗末尾，还附有一份神州军工产能测算表：奉天、汉阳、上海三大核心兵工厂全速投产，年产步枪五万余支、轻重机枪两千挺、各型火炮五百门，且各厂生产线持续扩建，产能仍在稳步攀升。

与会军部首脑逐一传阅卷宗，会议室里死寂无声，压抑的氛围几乎让人喘不过气，连粗重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要知道，扶桑全国兵工厂即便倾尽产能，全力开工，产量尚且不及神州的三成。如此悬殊的军工差距，如一块千斤巨石，狠狠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其实早在神州对罗刹宣战之初，东京军部便爆发了激烈争执。主战将领拍案怒吼，声称神州主力尽数北调，东北腹地兵力空虚，正是出兵高丽半岛与辽东半岛、夺回甲午战争未能捞尽的利益的绝佳时机。

他们言之凿凿，神州陆军精锐悉数压在黑龙江前线，奉天、旅顺、汉城等战略要地驻军兵力薄弱得可怜。一旦扶桑出兵，神州势必南北难以兼顾，根本无力分兵反抗。

可主和的稳健派却坚决反对，首言扶桑国力尚未恢复。甲午战败之后，国内经济才堪堪复苏，工厂设备老旧未及更换，银行坏账堆积如山，此刻贸然开战，无异于自取灭亡。

双方激辩整整数日，互不相让，最终稳健派占据上风。并非主战派甘心放下野心，而是情报课长呈上的产能数据太过冰冷现实，没有充足的枪炮弹药支撑，再大的狼子野心也终究只是一场空想。

主战派代表面色铁青，抓起卷宗狠狠砸在桌面，厉声咆哮：“今日错失此等良机，日后再无染指神州疆土的可能！”言罢拂袖而去，房门被重重摔闭，震得整间屋子嗡嗡作响。可再盛的怒火、再响的声响，也无法扭转两国军工实力悬殊的既定事实。

扶桑最终按兵不动，只在一旁冷眼坐观神州与罗刹厮杀，可暗中布下的谍报网络，却一刻不停地全速运转。

早在神州宣战之前，扶桑谍报机关便己向东北、高丽地区派遣大批间谍，布下一张密不透风的情报大网。这些间谍伪装成各色身份，潜藏在奉天、哈尔滨、旅顺、天津、汉城等重镇之中。

有人扮作药材商人，往来商贸间，暗中紧盯码头仓库的军用物资动向；有人装作求学士子，混迹学堂，课后借机宴请神州军官，在推杯换盏间套取军事情报；更有人剃度披僧衣，一路徒步巡查，沿途清点铁路军列数量，暗中探查碉堡驻军人数。

这些零碎的情报源源不断传回东京，情报课长将碎片信息逐一整合梳理，拼凑出一幅完整详尽的神州兵力部署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