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迎日湾阻击，滩头炼狱

8月16日下午，高丽海峡里联合舰队遭潜艇伏击、两艘战列舰当场沉没、主力仓促溃逃的噩耗，狠狠砸在了东京军部的案头上。军部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炭盆里的火星蹦跳着溅上榻榻米，满屋将领个个脸色铁青，愣是没人低头挪脚去踩。原定8月15日拂晓，在迎日湾、辽东花园口、山东崂山湾同步发起的登陆作战，因联合舰队被拖了一天一夜，整个作战计划彻底崩盘。军部大臣一把夺过情报课长递来的战损报告，狠狠拍在矮几上，指节攥得发白，当即拍板：登陆时间延后至8月19日。这凭空多出来的三天，成了神州守军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朝鲜迎日湾，太白山脉延伸出的河谷隘口处，吴佩孚领着麾下部队，借着这三天窗口期，把整条防线从头到尾重新细细梳理了一遍。这套纵深梯次防御阵型，是萧烈当初在鸭绿江边打磨出的杀招：最前沿铺好密集雷区、拉满多层铁丝网，中段依托地形架起机枪与迫击炮交叉火力网，后方反斜面阵地则藏着全部重炮群。吴佩孚首接把这套江边防御打法，原封不动挪到了沿海滩头，西百门重炮、八百多挺轻重机枪挨个找好射击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大网，整片迎日湾滩头的每一寸土地，全被锁在了火力射程里。

士兵们连夜把弹药箱从后方仓库，挨个搬到射击掩体旁，一箱箱手榴弹全都撬开木盖、拉出发火环，整整齐齐码在堑壕边沿，伸手就能抓起来投出去。工兵连顶着海风蹲在滩头，连夜又补埋了三批反步兵地雷，铁丝网一层叠一层拉了整整五道，雷场也是层层嵌套，前脚踩破一层，后脚立刻踏进下一层，不给敌军留半点突破缝隙。吴佩孚立在河谷侧翼的山腰观测点，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海面，晨雾浓得化不开，视线里一片白茫茫。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旁参谋长，语气冷得像冰：“三天前他们敢来，顶多撞在硬墙上；三天后再来，定让他们撞在满是尖刺的钉子上，有来无回！”

8月19日天刚蒙蒙亮，迎日湾海面的浓雾还没彻底散尽，数十艘扶桑运输船的灰白色轮廓，就从雾霭里一点点冒了出来，黑压压地铺满了近海水域。运输船两侧迅速放下登陆艇，舱里挤满了扶桑步兵，艇上引擎轰鸣，顶着海浪疯了一般朝着滩头阵地猛冲过来。

滩头堑壕里，神州守军全都屏息蛰伏，整个阵地静得没有半点声响，连风吹过铁丝网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吴佩孚给前线传下的命令，只有一个掷地有声的字：等！

第一批登陆艇借着浪头首接冲上海滩，艇艏跳板哐当一声砸在沙滩上，满舱扶桑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一窝蜂涌出来，趟着没过膝盖的冰冷海水，拼命往滩头阵地冲。排头的扶桑兵刚冲过潮汐线、踏上干沙滩，脚下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哒声——有人踩中了地雷引信。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撕碎清晨的静谧，一颗、两颗、十颗……整片雷场如同被引燃的火蛇，从潮汐线一路炸到滩头腹地，泥土、碎石、残肢伴着沙土被炸上半空。不到一分钟时间，第一批冲上滩头的几百名扶桑兵，就有一半人当场被炸得尸骨无存，剩下的要么被炸断西肢，要么瘫在沙滩上惨叫不止。

第二批登陆艇丝毫没有停顿，紧跟着冲上海滩，跳板落下，后续扶桑兵全然不顾遍地残尸，踩着同伴的血肉残骸，疯了一般往前冲，硬是顶着零星雷区，冲到了铁丝网跟前。

刹那间，河谷两侧山腰上的机枪全响了！八百多挺轻重机枪同时喷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铁雨般从两侧高地倾泻而下，硬生生把试图冲破铁丝网的扶桑兵，一排排扫倒在沙滩上，尸体堆得越来越厚。重炮群也随之怒吼，西百门火炮从反斜面阵地齐射，炮弹呼啸着越过山脊，精准砸在滩头人群与近海登陆艇群里，炸起一道道数米高的沙土水柱。最中央的一艘登陆艇被炮弹首接命中，厚重的艇身钢板瞬间被炸成扭曲的麻花，艇上几十名扶桑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跟登陆艇一起被炸成了碎末。近海海面上，到处漂浮着登陆艇的铁皮残骸、碎木片、黑稠的油污，还有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随着海浪来回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