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瓦莱莉的抉择

田中敬二的死讯在荒坂内部炸开时，瓦莱莉正站在57层走廊的血泊边缘。

西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暗杀小队的身份己经无从追查——他们的义体序列号被抹去，生物特征被指向虚假身份，甚至连指纹都是伪造的。

典型的公司灭口手法：干净，利落，不留任何指向雇主的线索。

高桥健斗站在她身边，脸色铁青。

“在我的监控下被人灭口。”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这是在打整个董事会的脸。”

瓦莱莉没有说话。她蹲下身，看着田中敬二的尸体。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反情报部副总监，此刻躺在地上，眼睛睁着，瞳孔里残留着临死前那一刻的惊愕。

单分子线贯穿大脑的伤口很小，几乎看不出来，只有额前后脑两一小片血迹证明他是怎么死的。

“你看到了什么？”高桥问。

瓦莱莉站起身，摇了摇头。

“太快了。我只看到一条单分子线从窗外刺进来，然后他就倒了。”她顿了顿，“杀他的人很专业。那种高度和角度，需要极好的身体素质和长期训练。”

“你觉得是谁？”

瓦莱莉沉默了一会。

“不知道。但有这种资源的人——或者势力，整个夜之城不超过五个。”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队真正的荒坂安保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美洲区安保总监，岩岛胜男。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最后落在瓦莱莉脸上。

“瓦莱莉分析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我需要你的证词。现在。”

高桥挡在瓦莱莉面前。

“岩岛总监，现在是董事会的调查时间——”

“董事会？”岩岛胜男打断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冷笑，“高桥监察官，你的‘调查’刚刚让一个重要证人死在你眼皮底下。现在，这件事由安保部接管。”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安保迅速散开，开始勘察现场、采集证据、询问目击者。

岩岛胜男走到瓦莱莉面前，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他微微侧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明天下午西点，我在北橡树区的别墅，一个人来。”

他没等瓦莱莉回答，就转身离开了。

高桥健斗看着他的背影，脸色更加难看。

“岩岛胜男。”他喃喃道，“鹰派的人……他找你做什么？”

瓦莱莉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她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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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西点，北橡树区。

这片区域和夜之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没有刺眼的霓虹，没有拥挤的人群，没有随处可见的帮派涂鸦。

取而代之的是安静的街道，修剪整齐的树篱，以及一栋栋隐藏在铁门和高墙之后的私人别墅。

瓦莱莉把车停在一扇黑色的铁门前。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对讲机。

她按了一下，几秒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身份验证。”

她报出岩岛胜男给的那个加密频道号码。对讲机停顿一秒，然后铁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两旁种着修剪成球形的灌木。

路的尽头是一栋日式风格的别墅——黑色的瓦顶，深色的木质外墙，推拉式的纸门。院子里有一个小型的枯山水，几块石头随意地散落在耙平的沙子上。

岩岛胜男站在门口，穿着和昨天一样的黑色西装。但与昨天的严肃不同，此刻的他脸带笑意，显得温和亲近。他微微点头，侧身让开。

“请进。”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和室，铺着榻榻米，中间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有一套茶具，茶壶里正冒着热气。

矮桌旁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标准新刻奇主义风格服饰，奢侈而低调。看起来义体改造程度都不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显然态度还算和善。

岩岛胜男示意瓦莱莉在矮桌旁坐下，自己则坐到主位。他亲自为每个人斟茶，动作缓慢而仪式感十足。

“这位是瓦莱莉·神崎。”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反情报部的高级分析师。昨天，她刚刚让田中敬二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那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这位是荒坂制造北美分部的代表，山田隆一先生。”岩岛胜男指着那个头发灰白的男人，“你知道的，荒坂制造北美几乎负责荒坂在美国的所有装备供给。山田先生本人，也是董事会军事委员会的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