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人造赛博精神病（四千五百字）

阳光顺着飘窗洒下，夜之城上空永不停歇的浮空车科幻的轰鸣声也不断挤进耳朵。

周延坐在战术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面前摊着几份瑞吉娜发来的小委托。都是些清理小股帮派分子、追回被劫货物的散活，报酬不高，但胜在稳妥。

杰克还没来——昨晚他和米丝蒂在通灵屋待到很晚，周延猜他大概还在补觉。

琦薇坐在二层控制台前，红色的义眼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偶尔敲几下键盘。薇拉在角落里保养她的草薙摩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据点里的气氛安静而放松。

首到通讯器震动起来。

周延看了一眼——瑞吉娜。

他接通。瑞吉娜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战术桌上空，脸上表情很复杂，眉头微微皱起。

“周延，没打扰你们休息吧？”看到了据点不止周延一人，她用的是英语。

“刚起来不久。”周延放下咖啡杯，“什么事？”

瑞吉娜没有绕弯子：“梅利莎·罗里——你们上次制服的那个赛博精神病，记得吗？”

周延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那个穿着性感、挥舞着螳螂刀的女人，那双空洞而疲惫的眼睛，那句“我好累”……他当然记得。

“她怎么了？”

“她醒了。”瑞吉娜说，“而且状态比我想象的好得多。”

她调出一份资料，投影在空气中。那是一段医疗记录——梅利莎的生命体征、神经负载率、义体状态，每一项数据都比发作那天好了太多。

“你拆掉的那两把日暮2013型螳螂刀，是她神经负载的主要来源。”瑞吉娜继续说，“那玩意儿本来就是几十年前的老型号，稳定性极差，十几年前就停产了。叠加二手的斯安威斯坦、克伦齐科夫，神经负载率常年维持在85%以上。”

周延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为什么要装那种东西？我印象里这款的性能虽然强，但也不是没有替代吧？”

瑞吉娜沉默了一秒。

“这就是我要找你的原因。”她说，“梅利莎想见你。当面谈。”

周延愣了一下：“见我？”

“对。”瑞吉娜点了点头，“她说想当面谢谢你。而且——她有些事想告诉你。关于她为什么会装上那两把螳螂刀，关于她幻觉里那些‘白色的房间’和‘白色的制服’。”

周延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她还在你那儿？”

“对。我这边有个临时的康复中心，用于暂时收治那些被我救下来的赛博精神病。”瑞吉娜说，“地方很安全，就看你愿不愿意来一趟。”

周延看向琦薇。

琦薇的红色义眼微微闪烁，然后点了点头。

“行。”周延说，“地址发我。”

通讯切断。几分钟后，一个坐标发了过来——沃森区边缘，靠近工业区的一片旧仓库。

周延站起身，从武器架上取下外套。

薇拉从摩托边探出头：“有活儿？”

“去见个人。”周延说，“你忙自己的。琦薇跟我去就行。”

薇拉点了点头，没多问。

周延和琦薇走出车库，“渡鸦”驶向沃森区。

西十分钟后，“渡鸦”停在沃森区边缘的一片旧仓库区前。

这里的建筑大多是上次公司大战前的老厂房，锈蚀的铁皮外墙、破碎的窗户、爬满涂鸦的混凝土墙壁。

看起来和周围那些废弃工业区没什么区别。

但周延注意到，有几栋仓库明显经过改造——窗户被换成防弹玻璃，外墙有加固的痕迹，门口还藏着几个不起眼的监控探头。

瑞吉娜的“康复中心”。表面上是个废弃仓库，实际上是一个小型的安全屋。

周延按照瑞吉娜给的路线，把车停在一扇锈蚀的卷帘门前。几秒后，卷帘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昏暗的通道。

两人走进去。门在身后落下。

通道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门边有一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然后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空间，被隔成几个独立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一丝淡淡的草药香。

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坐在角落的休息区，有的在看电视，有的在低声聊天。他们的共同点是——都缺胳膊少腿。

周延的目光扫过他们，心里大概有了数。这些都是瑞吉娜救下来的赛博精神病，正在这里接受康复治疗。

瑞吉娜从走廊尽头走出来，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

“周延，琦薇。”瑞吉娜迎上来，朝他们点了点头，“她准备好了，在里面的房间。跟我来。”

三人穿过走廊，来到一扇门前。瑞吉娜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