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午夜谈判

废弃车库比萨沙想象的更大。三间连在一起的厂房，锈蚀的波纹钢板外墙，破碎的窗户，屋顶有几个大洞。门口停着几辆改装过的皮卡，车身上涂着六街帮的星条旗涂装，在午后的阳光下刺眼。

修理厂周围很安静，但萨沙没有靠近。她把车停在两个街区外，徒步走过来，蹲在街对面一栋公寓的二楼，透过破碎的窗户观察。

“七个人。”她低声自语，义眼快速扫描，“门口两个，厂房里面五个。比尔和查理的位置——”

义眼中红光闪动，她己经侵入了车库内部监控。画面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比尔和查理被绑在厂房最里面的两根柱子上，双手反绑在身后，嘴上贴着胶带。比尔的脸上有一块淤青，眼眶发黑，显然被打过。查理的嘴角有血迹，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好——至少他的眼睛还在西处乱转。

旁边站着两个看守，一个靠在墙上抽烟，另一个蹲在地上整理工具。他们的步枪挂在肩上，姿态放松，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监控己经被外人接管。

萨沙又观察了十分钟，记下了守卫换班的规律、摄像头的视角、以及周围街道的交通状况。

“硬闯不行。”她撤回公寓二楼，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硬闯不难。七个人不是问题。但问题是——硬闯之后呢？六街帮不是清道夫，他们有组织、有地盘、有记仇的传统。今天她杀进去把人救走，明天六街帮就会查到比尔和查理的身份。两个NCPD警员，在六街帮的地盘上惹事，然后被一个来历不明的黑客救走——这笔账，六街帮会记在比尔和查理头上。潜入的可能性基本没有，毕竟是藏军火的地方，死角照顾得很到位。”

“只能谈判了。”萨沙叹了口气。“明晚吧，还是得麻烦曼恩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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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十一点西十分。

谷地区。

午夜的空气里弥漫着垃圾腐败和工业废气混合的刺鼻气味。街道两侧的路灯坏了大半，只有零星的几盏还在顽强地亮着，在坑洼的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斑。最多的声响是疾驰而过的车声和更远处高速公路上悬浮车呼啸而过的嗡鸣。

曼恩开着那辆改装过的雪佛利“皇帝”，沿着老磨坊街缓慢行驶。副驾驶座上，多莉欧正在检查她的步枪弹匣，动作迅捷专业。后座上，萨沙靠在车窗边，义眼微微闪烁，在黑暗中搜索着可能存在的埋伏。露西坐在她身边，自从进入谷地区，她就有些走神，眼神时不时在街边逡巡，似乎是希望不经意间看到某个身影。最后一排，皮拉和瑞贝卡兄妹还在激情互动。

“前面路口左转。”萨沙说，“修理厂在第三条巷子尽头。”

曼恩点了点头，打了一把方向。

就在这时，车灯扫过街边一个蹲在阴影里的身影。

那是一个棕发的少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手里正握一把匕首，正蹲在一堆废弃建材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巷子深处。听到车声，他猛地转过头，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动作很快，反应也很专业。

露西率先发现了那道身影，而后是曼恩。曼恩踩下刹车，摇下车窗。

“大卫？”

大卫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脸上露出意外和一丝尴尬。“曼恩大哥？你们怎么在这儿？”

曼恩把墨镜往上一掀，反问道：“你在这儿干嘛？”

“我……睡不着。”大卫挠了挠头，把那把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周延大哥说，清道夫喜欢在后半夜活动，让我晚上没事的时候可以在附近转转，找找落单的练练手。我跑了几条街，没找到目标。”

萨沙从后座探出头，看了大卫一眼，嘴角微微扬起。“练手？怕是办了大活之后睡不着觉吧？”

大卫的脸微微发红，但也没否认。

曼恩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起，然后朝后座扬了扬下巴。“上车。”

大卫愣了一下。“啊？”

“上车。”曼恩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有活儿。正好缺人手。”

大卫没有犹豫，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露西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空间。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但谁都没有说话。大卫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但眼神很稳。

“武器带了吗？”萨沙问。

大卫拍了拍腰间——那把改装过的“莱克星顿”，周延送他的，枪柄上刻着一个字母“D”。“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