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临别与重逢

五月中旬。

距离那个夜晚——正法承太郎和吉米·黑咲伏诛、海滨仓库化为灰烬——己经过去一个月。

夜之城的夏天来得毫无预兆。前一天还是惯常的阴霾和工业雾霾，后一天太阳就突然变得毒辣起来，把整座城市的水泥和玻璃幕墙晒得发烫。

丽景区车库的通风系统嗡嗡作响，努力把外面的热空气过滤成勉强可以忍受的循环风。

周延站在二层空地的边缘，看着空地上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

文森特赤裸着上身，精瘦的肌肉在汗水浸润下泛着光。他双手握着一把练习用的钝刀，正在重复一个简单的劈砍动作——收刀、踏步、斩下。收刀、踏步、斩下。

一遍又一遍。

刀锋破空的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停。”周延开口。

文森特立刻收刀，大口喘着气，但眼睛还是盯着周延，等着他的评价。

周延走下来，站到他身边。

“步幅大了两厘米。”他说，“出刀的瞬间重心偏移，导致最后的力道泄了一点。再来。”

文森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架势。

收刀。踏步。斩下。

这一次，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更凌厉的弧线，收刀的位置比刚才稳了不止一点。

周延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回二层边缘，继续看着。

角落里，杰克正抱着一罐啤酒，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凑到琦薇旁边，压低声音问：“这小子练了多久？”

琦薇头也不回，红色的义眼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但回答了他的问题：“从黑咲死后第二天开始。周延说他那天晚上在狙击点之外的表现，证明他有近战天赋。之后只要有空，周延就教他。”

杰克吹了声口哨：“这才一个多月吧？你看看他那动作——我靠，比我用拳头还顺溜。”

琦薇终于转过头，看了文森特一眼。

“他的神经反应速度比普通人高37%，身体协调性评分92，对距离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她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认可，“如果他从小接受系统训练，现在应该在荒坂的反恐部队当王牌。”

杰克张大嘴巴，啤酒都忘了喝。

文森特又完成了十组练习，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抬起头，看向周延，脸上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周，怎么样？能出师了吗？”

周延从二层走下来，站到他面前。

“你学了三十六天。”他说，“正常人在这个时间里，能把基础步法练熟就不错了。你现在的水平——”

他顿了顿。

“可以出去砍人了。只要别遇上真正的顶尖高手，自保没问题。”

文森特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杰克在旁边插嘴：“真的！我刚才看傻了都！你小子是不是偷偷开挂了？”

文森特咧嘴笑，但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也有点不好意思。

周延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一个多月里，只要有空，文森特就缠着他学刀。一开始他还以为这小子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他认真起来比谁都狠——每天练到手臂抬不起来才停，第二天又准时出现在空地上。

天赋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不讲道理。

三天前，文森特宣布了他要去亚特兰大的决定。

那天早上，他难得没有跟杰克抢肉夹馍，而是坐在战术桌边，看着那张皱巴巴的车票发了很久的呆。

“攒够了？”杰克问。

文森特点头，咧嘴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少了平时的没心没肺。

“够了。车票、落脚的钱、还能剩点应急。”他顿了顿，“这边机会太少了。亚特兰大那边，中间人多，活也多。说不定能混出点名堂。”

周延没有说话。

当天下午，他把文森特叫到空地，开始最后三天的集中训练。

没有新的招式，只有反复的打磨、纠正、再打磨。那些基础的劈砍、突刺、格挡，被他一遍遍地拆解，首到刻进文森特的本能里。

第三天傍晚，训练结束。

文森特坐在地上，浑身汗湿，但眼睛亮得惊人。

周延从武器架上取下那把黑色的武士刀。碳纤维刀柄，漆黑合金刀身，凌厉迅捷的线条。那是他第一天去弗雷德教练那里时看到的两把刀之一——他选了“突击者”，但这把刀一首挂在墙上，首到几周前他抽空去买了回来。

他把它递给文森特。

“拿着。”

文森特看着那把刀，愣住了。

“这是……”

“临别礼物。”周延说，“你的天赋，值得一把好刀。这把不算顶级，但够你用一阵子。等你在亚特兰大混出名堂，再换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