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乌托邦，晨歌城

……

「明日区」。

早上六点。

轻柔的女声哼唱从房间里、从楼道中、从街道上同时传出。

“我曾把每个清晨，都过成一场审问。”

“越想守住自己，越像握紧灰尘。”

“后来有种安静，轻轻覆过我的心。”

“我在那片安静里，学会不再追问。”

整座城市仿佛在歌声响起的瞬间鲜活了起来。

居民楼里，一扇扇房门打开。

刚起床的人们脸上并无疲惫，他们神情舒适地洗漱、换衣、下楼，在街上的早餐区前开始排队。

他们会互相点头示意，会低声问候。

所有人一身素白。

在排队中，没有人维持秩序，自发地将热汤递给身后的人。

一切动作都很轻。

“谢谢你。”

“我们不需要谢。”

“祝我们始终完整。”

“祝我们始终完整。”

类似的对话在每一条队伍中出现。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排在末尾，前方一个女人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托盘放在他两只手心。

“小心，有一点烫。”

“谢谢~”

“我们不需要谢。”

女人摸了摸男孩的脑袋，继续转身接过前方一个新的托盘，从男孩侧面递给了他身后的人。

男孩拿到早餐后，端着它离开队伍，走向右边的一个餐厅。

餐厅中。

女声的吟唱悠扬传出。

“我不再解释伤痕，也无需证明虔诚。”

“那些不安的念头，被温柔一一保存。”

“怀疑太锋利，自由太孤仃。”

“我把它们轻轻放下，”

“在安静里获得安宁。”

在这样祥和的氛围中，男孩安静地吃完了早餐。

他跳下椅子，端着餐盘到洗碗池旁边。

但是他太矮了，伸出手连水龙头都碰不到。

就在他准备找个小凳子过来的时候，一只男人的手轻轻接过他的餐盘。

男人笑着说：“交给我们吧，孩子。”

他把餐盘放进水池，叮嘱男孩，“早点去静修厅吧，路上小心车辆，另外，祝你早日完整。”

“谢谢~”男孩说。

“我们不需要谢。”男人说。

男孩用旁边的布擦了擦手，脚步轻快地出了餐厅，朝着静修厅的方向小步快走。

但没走几步。

路上一辆车停了下来。

原来是一位阿姨见他一个小孩子在街上走，要送他一程。

男孩欣然答应。

有了顺风车，他很快到达了静修厅。

下车前。

男孩说：“谢谢您~”

“我们不需要谢。”阿姨说。

男孩歪了歪头，补充了一句，“祝我们始终完整。”

阿姨闻言一愣。

紧接着，她哑然失笑，眼中流露出浓郁的慈爱，摸了摸男孩的脑袋，“不要学大人说话，孩子。

“快下车吧，祝你早日完整。”

男孩挠挠头，不理解。

他下了车，走进了静修厅。

那温柔的女声便又响了起来。

不同的是，静修厅内还有很多人。

所有人的声音渐渐融为一声。

“来吧，靠近我们，别再一个人等。”

“当所有心跳合成一声，疼痛也会慢慢无声。”

“来吧，听见我们，别再追问曾经。”

“只要把自己交给人群，明天就会变得完整。”

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下了。

他逐渐沉浸在所有人的歌声中，轻轻闭上双眼。

直到大家的歌声迎来一个高亢的结尾，伴随着细碎、听不清的话。

“靠近我们，”

“听见我们，”

“……”

后面像是被杂音干扰似的，听不清了，但男孩努力听出还有最后两句。

但这两句是什么呢？

男孩下意识微微皱眉，努力去听。

但旧的歌曲结束了，新的循环又开始了。

……

“你好，我是奇点联盟高级调查员，童海。”

童海与两名随行调查人员终于抵达了「明日区」。

来迎接他的，是一个面容温柔、神态祥和的女人。

女人递上纸质行程表，语气温和：“欢迎联盟审查组莅临指导，晨歌城所有区域都为三位开放。

“包括三位此次重点审查的生产区、教育区和生活区。”

童海接过行程表，随意扫了一眼，就已经将所有内容了然于胸，他问：

“私人区域呢？您最好标注一下，待会儿我的两名随行调查员会自由行动，免得冲撞了你们。”

女人微笑：“我们没有不能接受监督的私人区域，两位调查员可以随意。”

“既然如此——”

童海对身后一男一女微微点头，二人回以一个眼神，随后光明正大消失在他们眼前。

女人微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接下来的行程完全按照纸质行程表走。

童海一行人先去了这次要登记的食品加工厂。

干净，整洁，明亮，所有食物都在无尘车间生产，安全防护也做得非常到位——甚至可以说过于冗余。

“贵方对人员安全很上心。”童海夸赞了一句。

女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当然，我们是宝贵的。”

这话没什么问题，只是童海微微皱眉，却什么也没说。

接着，他随机点了几个工人出来询问。

无一例外，他们全都能准确说出自己的岗位、工时、操作步骤等等。

“你喜欢这份工作吗？”

童海单独挑出一个人问。

工人脸上神情自然，“当然，我们都在为了更完整的明天而努力。”

他又问其他工人，其他工人也是这个回答。

童海能够感受出，没人撒谎。

食品厂之后，他们一行人又去了学校。

也很正常。

年龄比较小的孩子们坐在教室里学习识字、基础算术，黑板右边用粉笔写着今天的课程表，全都是奇点联盟的建议启蒙科目。

孩子们对童海的到来也非常好奇。

对于童海的提问，也都一个比一个积极举手，抢着回答。

于是童海让孩子们画出自己心中的家。

二十三张画，笔触稚嫩，有种抽象派的美感。

童海勉强辨认出这些画中出现了同一栋居民楼，同一间食堂，同一片广场。

画上，所有人手牵着手，上面用他们刚学会的字写着“我们在一起”。

童海深吸一口气，给孩子们一人发了一把糖果，然后跟着女人离开教室。

就在这时，隐身探查的两个调查员在耳麦中给他汇报自己的发现。

童海停住脚步，看向旁边的女人。

“我有个疑惑，希望您能解答。”

女人微笑点头。

童海说：“晨歌城共七十三万人，为什么在最近三个月里，零犯罪记录，零离婚记录，甚至，零死亡记录？

“您可以回答我这是怎么做到这种绝世壮举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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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文中这首歌《完整的明天》已上传至腾系的酷狗、q音、酷我，字节系的汽水音乐。

腾系平台歌曲作者是徒手吃荔枝，字节系平台歌曲作者是括弧笑笑。

网易云也是徒手吃荔枝，《乌托邦主题曲》。

ps：感谢“骁阳*”的大神认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