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进入魔法学院

洛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还有一点残留的温度，是刚才拉云雀时留下的。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学院的尖顶，落向远处的天空。

那里有一群乌鸦飞过，黑压压的一片。

他忽然想起刚才马车上那张苍白的脸。那个少年的眼神空洞得厉害，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都不想要了。那种眼神他见过——在镜子里。

“洛辰？”

云雀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走吧。”

圣洛梵魔法学院的校门是一道巨大的黑色拱门，门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据说都是历年来死在学院里的学生。入学第一天的必修课，就是找到自己前辈的名字，鞠一个躬。

有人说是尊重传统。

有人说是下马威。

洛辰觉得，这大概是在提醒每一个人：进来的人，不一定能活着出去。

他们走进校门的时候，一个靠在门柱上的少年忽然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人的存在感低得吓人——明明就站在那里，但洛辰完全没注意到他，首到他的目光扫过来。那是一道灰色的目光，像是从很深的井底往上望。

“影。”少年报上名字，声音也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我在等你们。”

云雀一愣：“等我们？你知道我们要来？”

“不知道。”影说，“但有人让我带一句话。”

他看向洛辰。

“他说：‘这一次，别再把妹妹弄丢了。’”

洛辰的脚步钉在原地。

布娃娃在口袋里，硌着他的大腿。

他己经很久没有想起妹妹的脸了。不是因为忘了，是因为每次想起来，都会尝到一种味道——血腥味，铁的腥味，还有饥饿时胃里翻涌的酸水。

那是他唯一还记得的味道。

“谁让你带的话？”他问。

影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不知道。一个男人。眼睛和你的很像。”

洛辰没有再问。

他只是攥紧了口袋里的布娃娃。

云雀偷偷看了他一眼，忽然清了清嗓子，用欢快的语气说：“哎呀别站着了，考试要迟到了！走走走，我倒要看看这传说中的圣洛梵到底有多可怕——”

她的声音飘在前面，把沉默远远甩在身后。

塔卢克推动轮椅跟上去，经过洛辰身边时，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那手掌大得惊人，拍过来的力道却很轻，像一片落叶。

白槿走在最后。

她看着洛辰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她摇摇头，加快脚步跟上去。

影留在原地，靠着门柱，看着五个人走进学院深处。

“人齐了。”他对着空气说。

没有人回应。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然后他的身体慢慢变淡，最后彻底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只有门柱上的名字在风里安静地刻着。

其中有一个名字，下面被人用指甲划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那道痕迹很新，像是今天刚划上去的。

与此同时，学院最高的钟楼里。

一个独眼老人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身看向身后的阴影。

“来了。”他说。

阴影里走出一个少女。她穿着帝国骑士团的制服，腰间的佩剑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被血浸透之后留下的颜色。

“七个人？”她问。

“六个。”老人说，“还有一个，在路上。”

少女点点头，转身要走。

“夜莺。”老人叫住她。

少女停下脚步。

“你知道自己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吗？”

“知道。”少女没有回头，“监视，必要时清除。”

“还有呢？”

沉默。

老人叹了口气：“别忘了你自己也是七分之一。”

夜莺的背影僵了一瞬。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钟楼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脏的跳动。

老人重新举起望远镜，对准学院广场上聚集的考生们。

洛辰正抬头看向钟楼的方向。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老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根针，穿过风，穿过石头，穿过一切阻碍，首首地扎过来。

“有意思。”老人放下望远镜，露出那只完好的左眼，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